侯嬴眯了眯一双老眼,叹道:“人果然是不能保留点隐私的,偶尔想偷懒不鞠躬尽瘁一下也不行……”
公子微笑道:“趁早交出来方饶了你。”
“老儿的确是有一条应对的计策,”侯嬴神秘地道,“但和那群匹夫之勇的家伙一点关系也没有。公子有兴趣的话就坐下来,容小老儿和你详说。”
魏无忌迟疑道:“可是门客们还等在下返回沙场……”
“理他们呢,老儿想城门离赵国又远,又朔风野大,多吹吹风也能吹出他们一群乌合之众的自知之明来(现在怕是已经开溜了大半……),如今公子要理的只是……一个人。”
“谁?”
然后他意外地竟在这里看见了你。
你安静地坐在侯嬴原来做守门小吏的岗房里,旁边放着一杯大麦茶,当信陵君进来时,你意料中地看到他脸上迅速闪过一抹讶色:
“小公子玄?!”
你微笑。看着门外绚烂的夕阳随着魏无忌一推门惊艳地洒进斗室的黑暗,而他门口的影子长长地伸进屋来,比他本人的身材更为修颀。
侯嬴山羊胡子上也镀了一层金,抚掌笑道:“正是,总是自家人好说话。再怎么打仗呀,血肉横飞呀,叔侄情分还是不能忘的……”
魏无忌觉得实在儿戏,轻斥:“胡闹,小孩子家懂什么!”他赶着你道,“快回宫去,免得如姬夫人担心。”
你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从来都是如此,成年男性的世界永远拒绝女子与小孩的介入,以为你们天生弱智,什么都不懂,其实很多时候男人自以为是的英雄霸业男儿尊严,实在可笑得很。
你斜睨着他,有些愠怒,忽然手一摊,亮出一样东西来。
——狰狞的虎形图腾,花纹凸处反射金芒,凹处幽幽地吸尽黑暗。王者与三军统帅各执半面,是作为传信信物的半块虎符。
魏无忌的眼睛骤然亮了,可是他仍不明白,看向侯嬴。
侯嬴解释道:“秦兵强大,贸然赴义只是以卵击石,老儿听闻晋鄙军的兵符在魏王的卧室里,而如姬最受宠幸能自由进出,想到如姬找了三年不得的杀父仇人,公子曾经派遣门客杀了并进献头颅给她,这样的恩情她应该会一口许诺盗符,没想到这一回老儿错了,要不是小公子闹着撒娇……总之,兵符到手了,也算幸不辱命。”
对成婚的女人来说,老父的十分血仇比不上对儿子一分的溺爱,这也是人之常情。
你的目光里掩饰不住得意。
魏无忌摸了一下你的头,嘉许道:“多亏了贤侄。做得好!”然后又问:“那下一步呢?”
“公子拿了兵符去邺城调动晋鄙驻守在那里的10万大军抗秦救赵,要是他乖乖交出兵权就最好了,但要是他‘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话……”
侯生皱纹丛生的老眼忽然闪过一线杀机。
一个彪形大汉不知何时来到屋内,冷冷地道:
“那就是他的死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