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一生的心魔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太阴篇
五 香殒(12)
作者 : 盛棠




  他心情不好,就在街头横行,鱼肉乡里,让集市上的民众都对他咬牙切齿。他一个个摊位扫荡过去,百姓都卷了铺盖在暗处对他怒目而视。连一场倾盆大雨他也不避,淋得全身透湿才罢。乌是云在远处看了,心里五味陈杂,也不好上去劝慰(正在冷战时期,谁也不先说话)。

  等你回到家时,看到家里堆满了丈夫从集市上查抄来的小物件,蔬菜瓜果。她啼笑皆非。薛若翔却尖刻地问她:“不满足是吗?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你深感你已经使丈夫变成了一个地痞流氓。

  这也是他最严厉的一次情绪释放。

  而那头鹰作为他的分身和他的事业伙伴,就明白地表达出这种仇恨来。它狠狠地几乎咬下你手背上一块肉。你晚上又几乎用木夹夹掉玄至手臂上的一块肉。他要求你把一堆木夹很艺术地错落地夹满他全身每一处,享受一种独特的疼痛感。

  疯了!!都疯了!!!!

  

  恍然间整个世界都成了你的敌人。

  就像城堡中你与他的幸福原本像一盏森林的路灯高高挂起。可是你有一天发现当时的光明竟是一种幻觉,是表演给幕前的人看的。

  而如今观众也都已跑光。家的温暖凋零得无从拾掇。

  躲在黑暗里指指点点的尽是八卦之手。

  斑豹街的邻居们在你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作奸犯科完全是因为胆子和权力都不够大,但他们长久以来看准你的温雅和薛若翔的老实,经常偷你家的水和煤,把几百年也不会使用的箩筐垃圾都堆在你家门前的走道上,又因为你美丽得惹人嫉妒,所以理所当然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主角,三姑六婆们扯着大豁口,最喜欢群聚着在背后说你的是非(无论有没有都坚持说)。

  有一天你终于烦了。

  于是你首先把那个最嘴碎刻薄的妇人派人套上麻袋一顿好揍,造就个鼻青眼肿的猪头。她娘家人上诉,但只县丞的小衙门一道无端诽谤的批示,反而连小叔大舅都被乱棍打得皮开肉绽,逐出大堂。

  于是街区好一阵子再也听不到那女人的大嗓门嚷嚷了,倒是听说她相公借故要休了她,说什么怕她的模样吓人,影响他们儿子的身心健康云云。

  剩下的那些婆子们聚在长凳上议论着那男人其实是外头有了花样,只是那妇人也怕丢脸,捂得紧紧不让人知道。

  她们如今是不敢再把你当话题了,但东家长西家短也不怕没话头说。

  你不知道那些热衷嚼舌的人是不是因为自己生存的艰辛,所以急着看别人的笑话平衡?但你确实感到了随意操纵别人命运的快意。

  当然,你也为此付了自己的代价。

  不久,“太阴夫人”俨然成了“如归阁”最受欢迎的女人,你变得越来越妖媚,风情万种,从良家女子的矜持完全转向荡妇的冶艳。你喝酒,吞云吐雾,放浪形骸,肆无忌惮地说着脏话。但是你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成长成了一堵墙……

  

  ——这是一堵灰褐色的墙。后土打夯,绵延万里之遥。

  血从墙身上纵横地流下来||| ||||||| ||||||

  谁的血?
太白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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