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对玄至的妥协，已经授给了何姻姻最大的嘲弄权柄，还有比这更难堪的事吗？你仇恨这个女人，而且愈来愈恨她。但却没有机会摆脱她。每次你和玄至的幽会都在她眼皮底下。
相反孟昭儿却升华成一个遥远的慰藉，你对她的怀念与日俱增，想她从前的睿智和豁达，只是近来很少再见到她千里之外传来的书信了。
似乎友谊只有在这种距离才最真实……
忽然你的身子平地升起，像乘了一阵清风归去，殷棘的声音向后绝了一地烟尘：“好师弟，我去了，尊夫人择良机自当奉还，你千万不要挂心……”
他怔怔地看着你作为人质被劫持而去，无奈又愤慨，却一步也不敢动。
但是他的瞳仁里竟没有你的影像，只有一段浮木打着转渐去渐远……
也许……只是你的幻觉。
密林里隐隐有犬吠，大雨中听不真切，那股声浪却变成一张网向他包抄，收紧~~~~~~~~~~~~~
这边只剩了呼啸的风声。
天涯是远的极限，但对殷棘来说，只是某人视线的彼端，薛若翔那双虎目中的骇人威摄如附骨之蛆，久久不散的噩梦将他驱逐到天涯尽头。
殷棘终于停了下来，开始喘气。
你的脚也踏上地面，不争气地软了。好容易站定环顾：
——是一个热闹的街市。
人来人往穿梭如流，除了几个专钉马掌的蹲坐在街角一侧，看着来往的车辆会不会突然脱掌，使他们有生意可做。
一派行色匆匆中倒是很少有人会好奇地去打量不相干的人。
这是城北咸阳原的“毕原镇”还是“首丘镇”？反正如今城镇看起来都差不多。而且女人路盲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你轻轻地走了过去，在人群中小声道：“殷大哥……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还不是你的好丈夫。”殷棘看也不看你一眼，径自运气调息。
于是你又想起了他曾经看见的事，脸不觉红了，顿了顿：“那天我把你藏进地窖时，你骂了两个人，一个是……若翔，那么……另一个……”
“没错。”殷棘冷冷道，“正是玄至这个狗娘养的！”
“那时我还不认识他……”
“有区别么？”他讥讽地笑了笑，“我从小就认识他，知道他每一根肚肠转的是什么念头，那又怎么样？认识不关迟早，你和他注定要有关系，谁又能勉强得来？”
你听出了话里的申斥之意，头更低了：“那你……你会保密罢？”
殷棘鄙夷的眼神已经当你是一口破罐，对眼前的女人残酷地笑道：“并不是我不想告诉他，而是一旦告诉他这件事，你对他就完全不值得，你以为他今天可还会放我走？”
你怔住。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自己会到这里吗？”他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小薛的神鹰原长于目力，我一直躲在荒冢密林间，照说不可能被发现，但是那天我不留心被姓玄的抹上一种香料，居然千里不散，洗之不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