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以为乌是云已经吓傻，忙伸出尖尖的指头戳其后背：“回我的寝所吧，这头就是这样乌烟瘴气的，不过虎肉炮制得当十分美味，今夜你有口福了……”
乌是云又想起了那个梦/几个梦？
这次破庙变成了山林。
心房一样黑暗的森林里，树木密密匝匝挤成一座严密的监狱，风声被挡在无法得知的彼端，或许从来没有风。
梦里你是一只美丽的老虎，尖利的牙齿上有两个小篆的刻字：
.——非命！.
你在林子里打转（那片林子看来很不小，并且随着你的脚步无限延伸出去，可它仍是如此封闭的一片窒息），寻觅着猎物，用天生的神武和气势朝一些经过你身侧的柔弱生物（一只小羊，还是一头幼鹿？）
——一扑，一剪！！！
捕食的过程完成了，你的面前一地被毙命的小野兽，可是你却无法享用那美餐，它们连皮带骨化为飞烟消失在空气里，而孤独的老虎在时间里永远饥饿，而且有一天它被人类那饕餮的欲望带到了这里屠宰……
一声咆哮！！一生咆哮！！！！！咆哮声就在耳边！！！！！！！
惊心动魄。
你隐约知道这个设想和那晚古道困兽以及很多晚之前破庙屠杀的梦境都有相通之处。
但它在此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其实是你记忆随着时光变的模糊），不再和身边的人（薛若翔）相关，也不再接触到人类的尸首，于是缺少了物伤其类的伤感和惊心。
再加一点老虎食兽然后人吃虎的因果逻辑，倒像是个天理循环的童话。
这么简单？
在你体内天生就有一个精美的篡改机器，善于伪造和篡改一些真相，倒不是没有直面的胆识，只是你希望这样，女人都希望世间美丽一点，所以孩童临睡前要妈妈讲故事。
那么反过来想，所有优雅美好的背后会不会藏着巨大的恐怖呢？
乌是云终于回神过来，她首先本能地嘴硬置疑：
“我记得……大虫这东西近年来因为稀少，始皇在《田律》中明言不准设置陷井网罟杀戮。还在禁苑里保护着呢，也只有秋后才能围猎，或作为本国的友好送于外国使节……”何姻姻不以为然地笑着，“这头恰恰是少府部下的监郡送来巴结的，理它这么多呢，又不是我放的陷阱……那些禁令都是向着小老百姓去的，咱们只管享用便是，国家的东西他们不配过问，偷猎才要拿他们开刀……”
在话语进行中——刀光切落它的.霸道！.
斩下的虎头立刻饮恨吞声，血四溅出来，滴入它身下的一口大缸里。
你盯着这个失去生命的物体，它存活时人人都知道是珍贵稀有的，但终于还是避免不了被杀戮，老虎那颗头颅威武与温柔并存，有一种很熟悉的美，像一个落难的英雄定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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