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一生的心魔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太阴篇
三 菏尖(4)
作者 : 盛棠




  你没有明白相士的批言,却忽然想到殷棘出现到你家里那副形容的一些细节:那时他发上有草,眼里有血丝,充满困兽的凄厉和惶恐。

  你从来没看到一个人被逼到如此地步,而且是被自己丈夫迫得走投无路。

  但你想了想,像当天在如晦阁一样地微笑,你说:“我答应不会让他抓到你。我从来没有忘记……你是对我恩重如山的义兄呐。”

  “还有一件事……”殷棘眼珠转了转,“薛捕头身边是不是有一个描金的.黑色漆盒?.那……本来是我的,义妹可否能将它完璧归赵?”

  乌是云看着他,你在这些细节方面是很精明的,那柄殷棘手里的吴钩剑落入了你的审视里,同样青黑色的剑身有朴拙花纹和蛇形的小篆刻画出

  .——非攻。.

  “你们之间有关系。”你说,然后迅速注意到殷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于是你不问了。

  “我自然不能对义兄的危亡置之不理,你先躲在我们家的地窖里吧。我决不向若翔透露一个字,但是……他是我的丈夫,我必须为他打算……所以不能帮你去取任何一件目前不知道属于谁的事物,我不想害他……”

  殷棘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面色由青转红,然后一片惨白。

  他叹气,又叹一口气,哀声低语着:“其实我只想求个大家.平衡.而已,老天……为什么?……你太不公平了!他!还有他!一群狗娘养的欺人太甚……”他小声地骂着娘出门,却顺从地走进了地窖。

  第一个“他”若是指的薛若翔的话,那第二个“他”又指的是谁?

  

  你看着他的背影。从第一次见到殷棘以来,他就像一件积累了所有抑郁和不平的武器,眉间唇角都是犀利的弧线,充满愤世嫉俗的桀骜。

  只是那犀利总是没来得及走到终端就走向溃灭,那些器官的锋芒棱角到了紧要处好像都被一把扫帚抹散了,于是悲壮也成了笑话,是很奇特的面相。

  叹声稀——止。

  走进地窖前殷棘交给你两支特殊的旗花火箭。

  一个人对别人若是没有血缘或相守承诺的话,尽管近在咫尺,那往来的依凭也不过是这么一点点。

  

  相士的摊位消失在人群的背后,看不出还在不在原地,但对于你的疑问他不肯透露更多的信息,只是用一双悲悯的眼睛看着你,那眼神不属于人间。

  而咸阳市依然人来人往,熟悉的事物样样可以拾掇起来。

  这次你上街还负有购买米粮的任务,民以食为天嘛!你继续走你的路。

  

  满载小食的官道像开着一场热闹的宴会。

  听说此地最大的酒楼“景天阁”每天都要把一桶桶熊掌鱼翅的残羹用十匹快马运出城倒掉,富人们自然是泼天豪阔,兜里有几个子儿的平民也有现做的羊肉泡馍、爆炒腰花、红烧蹄膀打牙祭,两三杯淡酒一佐,便省却家中的炊烟。
太白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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