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在家里沐浴,桶很大很舒服,水也不凉不烫,一寸寸滑过幼嫩的肌肤。和少女时代不同,现在你更多地把手停留在小腹上,那里虽然现在还是一样平坦,但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忽然间温暖淋在身上一下子变凉——
西北窗棂上竟现出一个男人的影子。
薛若翔走后已有五天,但那绝不是他的身形。
你吓得每一个毛孔都直竖起来,顾盼,四下无人。
——是谁?他要干什么?劫财?劫色?怎么应对?……人缩在木桶里一动不动。战栗的皮肤迅速吹出一片小红疙瘩。
影子在一个平面缓缓地打了个古怪的手势——
殷大哥?!
你大松了一口气,只剩下一个问题:他怎么会来?
“听说你成亲了,这一阵子忙,也没来恭喜,你过得好吗?”
那人和别人一样在和你寒暄着,穿戴得整整齐齐的你。
这是你出嫁以来第一次见到他。但相识的记忆里仍存放着关于他的信息。
他叫殷棘,七尺身躯,比薛若翔略矮,一身短羯衣,外面的长袍是作为掩饰的。眉宇间常有浓重的不平忿色,而额心正中一颗红多黑少的痣。
他永远以突如其来的方式登场,但这种突然通常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
——刀疤!
他的右眼角往下本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现在剩了一条淡淡的红线。你所知道的有关他的一切都随着一起涌上:
——焚书场的人——告示上的人——深笠遮面闯进如晦阁的人——刀疤新伤在眼角的人——
你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你……就是那个刺客?”
那个熟悉的人缓缓地点头:“没错。”
你的震惊一下子变成深深的懊恼。
现在那刺客变成了和你有关的人,那个死结该如何解呢?
“他是个难缠的家伙,”“殷大哥”恳切地望着你,“但你不会让他抓到我的。是吗?”
乌是云看着他的痣不说话。
你在懒懒地压着马路~~~~~~~~~~~~
这条街走过了你的少女时代,走着你大部分的喜乐忧戚。
它是物质的,聚集着全天下的货品,以车水马龙的形式构成咸阳的富庶和生气。
你熟悉它的每一刻阴晴和每一道疏密,哪一个拐角有哪一个摊位,它们总在固定的时刻出现在那里,次序井然,看起来就好像是永恒不变的。
“千金轩”和“异宝斋”又是满目的琳琅,有华丽精致的布匹,丁冬炫眼的镯钗,还有红的紫的胭脂水粉,但那青睐喜爱却仿佛只是昨天的事,你笔直地向两大铺子走了过去。然后在张记铺子边停了下来。
一双双小巧可爱的布鞋排在摊子上,你放下一双,又捻起一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