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忙了一整天的清流刚刚踏进院子。
关上房门,他唇边一贯的微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遮掩不住的疲惫和厌
烦。自清波再去金陵,前两天还好,等擒下陆渐鸿的消息终于传出府门之后,数不清的杂事便一拥而来。道贺的,质疑的,各大门派的书信使者,络绎不绝,雪片一样飞向杨府。尽管早已习惯应付这些,深夜无人的时候,他还是偶尔会想,像清波那样的快意恩仇,究竟会是怎样滋味?
今晚,他终于让以护短著称的峨嵋派惟一的长老文华,也满意了他对江练航以及玄武楼的处理,代价就是一个豆蔻年华、明眸善睐的可人绡红。回想着那白发红颜相依相偎的场景,清流不禁叹了口气。一切善后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却觉得自己的心绪更加烦乱。
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清流闭了眼,细数着近日以来发生的事情,从文堇南下,玉丐来访,擒陆渐鸿,一直到接到信报说清波受伤。
清波!
他的心一震,更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难道清波出了事?他稳了稳心神,竭力把这不祥的念头排出脑外,清波此时应该按照他信上所嘱咐的那样,安安稳稳地呆在金陵府衙内。也许他早该动身去金陵了,但家中这些宾客,却是他不得不应付的。纵然受了伤,以清波的性子,怕还是早就等急了吧。但清波
一向很听自己的话,即使再心急,见了信他也不会擅自做主的。
但,但如果清波他们在接到信之前,就已经动身了呢?清流的心陡然一跳,想起金陵知府始终没有给自己回信,打了个寒颤:他真的是太疏忽了,居然就这样自以为是地认定清波一定会在金陵府!
他蓦地转身,直奔杨明的房间,沉声道:“备马,我要立刻出门。要是有人问起我,随便你怎么说,合理就好。记得看好陆渐鸿,有事能推就推,实在应付不过去,就请示爹爹。”
杨明急道:“大公子,您一个人这么急匆匆的,是去哪儿?现在外面玄武楼的余孽正嚣张……”
清流直接打断了他:“金陵!”
匆匆禀明了杨云天,清流骑了快马,从后门而出。马蹄急急踏在空旷的大街上,渐行渐远。望着清流逝去的身影,杨明又是担心又是欣慰,想着明日还得“合理”地解释清流的去处,不禁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此时明珠也听到了人声。不是快马急蹄,也不是嘈杂犬吠,而是咿咿呀呀的车轮声。她的心一惊,刚想躲,望着怀中的清波又犹豫了。此时清波的身上,僵冷如冰雕,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气,要不是若断若续的心跳,几乎就是一具尸体。再耽搁下去,他一定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