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波叹了口气,悄悄松开了手中握着的一块碎银,无奈道:“姑娘何必如此?你一定要跟着,那就跟着我们走好了,不过能不能见到陆兄,我可不敢保证!”
浮云欣然一笑,穿过齐诸四人不赞同的目光,走将过来。
一路上,浮云极是沉默。眉眼间的凄楚,看得明珠好生不忍。
晚饭时分,浮云刚要拿起筷子,就被陈云伸手拦住,他递上一双银筷,抱歉道:“这种小地方的东西肮脏,姑娘还是用我们自己带的东西吧。”
明珠奇道:“前两天我们不是也用的……”
“咳!”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清波一声咳嗽打断,“明珠,这尝尝这个青笋,炒得很不错!”
“啊?”明珠狐疑地看了眼清波,有些发呆。
“银器遇毒变色,柳小姐明白了吗?”
浮云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自嘲,她夹起了一片青笋,微笑道:“味道果然不错!”
清波颇为尴尬,望着浮云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生出了一丝怜悯,轻声叹道:“浮云,你如此技艺,又何苦痴迷于一个辽贼?陆渐鸿要是对你有半点真心,又怎么会让你……”
浮云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懂,他确实是喜欢我的,或者说他至少喜欢过我吧。”
她的脸上透出淡淡的光彩:“如果他不曾喜欢我,当年又怎么会在京城里救下一个毫不相关的艺妓?如果他不喜欢我,又怎么平白会留一个不会武功的汉人女子在玄武楼中?如果他不喜欢我,在我发现他身份的时候,他的剑又怎么会刺不下去?“她怅怅地叹了口气:“他确实是爱着我的,只不过他更爱功名更爱权位而已。”
她望着银筷,半晌才接道:“不过男儿志在四方,他要不是这样骄傲,这样霸道我又怎么会爱上他?知道他身份的时候,他冷落我的时候,我也恨过,怨过,犹豫过,但没有办法,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就再也脱不开了。他是辽也好,是汉也好,是忠也好,是奸也罢,总就是他了。既然爱了,再斤斤计较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又有什么必要?他喜欢我,我爱他,他鄙薄我,讨厌我,难道我对他的感情就会少吗?见他,只想告诉他一句话,无论生死他都不会寂寞……”
说着说着,浮云的头越垂越低,看不清表情。明珠却发现她面前的桌子上,凭空多了两点水迹。
清波听得一阵黯然,也只有这样痴的女子,才能弹出这样痴的琴吧。真可惜了一代红颜!
齐诸他们眼中的敌意也消减了大半。谢修见气氛沉郁,大家都默默地出神,刻意笑道:“怎么你们都不喜欢今天的饭菜?那可就便宜我喽!”跟着毫不客气地狼吞虎咽起来。
“谢叔叔这样没有风度,难怪到现在还娶不到老婆!”清波不甘落后,一边讽刺一边动手抢菜,却把夹来的菜放到了浮云的碗里,对她眨眼一笑。
浮云看着清波的眼神里带着感激,勉强一笑,也继续用饭。
酒足饭饱,浮云见明珠望着她的琴,柔声道:“柳小姐也善此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