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和杨明默默地走在花径上，小径尽头是杨明的房间。推门而入，杨明在四面墙的各自按了一按，咯嚓一声轻响，地板倏地向左滑开，露出了一条黑黝黝的秘道。
杨明举灯在前，清流顺阶而下，片刻便见到了那个已经“死去”的玄武楼主。杨明把灯放在陆渐鸿的面前，默默地退出了地道，又是一声轻响，外面的门已经合上。与地牢不同，这间密室里只有一盏灯一张床，虽然单调，却甚为整洁。若非加着锁链的粗大铁栅，几乎就是寻常人家卧房。眼下床是空的，原该死去的玄武楼主陆渐鸿却倚着墙角瘫软在地上，脸孔被烛火照得纤毫毕露。
清流站在暗影里，见他双颊惨白，只半日间便衰弱得不成人形，与白日的英武判若两人。只有那双紧紧瞪着清流的眸子中，倒映着烛光，倒像是整个眼眸都在被恨意燃烧着。
清流右袖轻拂，烛火折了一折，陆渐鸿觉得一直堵在胸口的那股阴寒之气忽的散了，嗓子里也能发出声音来。他冲口想骂，但一见那模模糊糊的暗影，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楼主，白日里多有得罪了！”清流柔和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不过，在下对楼主的真正身份，还是很好奇，不知楼主可否为在下解惑？”
陆渐鸿冷哼一声：“你不是认定了我是辽人吗？”
清流笑道：“楼主当然是契丹人，不过契丹人的身份也分很多不同。比如在下以为代表辽邦坐镇中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职务，才略武功故然重要，能在中原的花花世界中始终保持对辽室的忠心，却更为难得！想来楼主必然是极尊贵的人物了。”
清流顿了顿，看了眼陆渐鸿，却见他索性连眼睛也闭上，对自己的话恍若不闻。清流慢条斯理接道：“不过若当真是身份尊贵的人又具才华的人，又怎么会放弃堂堂正正统领雄兵驰骋疆场，在庙堂之上运筹帷幄尽展胸中所学，安邦治国的时机，万里迢迢远离故土来到中原做个武林帮会的头目？除非是他被人逼得在自己国中呆不下去！不知我猜得可对否？”
陆渐鸿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着，不知是身痛还是心痛。
清流的笑容更深，声音波澜不起：“我听说，辽先帝耶律贤曾宠信过一个汉家歌女，并使其产下过一个皇子。可惜红颜薄命，未等分封，这名女子就‘病逝’了。未过多久，辽帝病重，便把这孩子托付国师克敏，带入云蒙山抚养。“他一面说一面看着陆渐鸿，见他全身上下都在不自觉地抽搐着，微微一笑，继续接道：“辽邦皇室复姓耶律，陆律音近，但不知在下是否可以称呼阁下为耶律楼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