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陆渐鸿的目光渐渐变得狰狞,招式越来越急躁,忽觉得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终于有人能和自己分享大哥的剑法,终于有人能和自己同样感受到有力难使的感觉了!他又觉得有些同情,在这种纷乱的情况下,陆渐鸿偏偏挑上了大哥作对手。陆渐鸿绝对不知,每次和大哥过招之后,无论输赢,自己平和愉悦的心境,都会变得憋闷得要死,严重时更会被硬生生挤出各种灵感,创出新招。现在想来,自己的奇材之誉,大半都是被大哥逼出来的。
清流好像丝毫没有觉察陆渐鸿的怒火,依旧不紧不慢地挥剑。映在他眼中的只是对方的那把剑,竭力跳动着,就仿佛撞进蛛网的飞虫,他所要做的,只是耐心地将其缠住逮住。
厅中其余诸人却看的索然,正如他们想不到清波凌厉的破阵,他们也想不到名满江湖的玄武楼主和高深莫测的杨少庄主的生死决战会如此乏味。狐疑的议论之声在厅内的角落里面流传开来,渐渐演变成了浪得虚名、绣花枕头之类的结论。
百招又百招,战红了眼的陆渐鸿忽然觉得肋下一痛,才发觉清流的剑已不知何时滑入了自己的身体,他刚想奋起最后的精力再拼一下,却猛觉一股阴寒走遍了七经八脉,浑身的力气陡然消失。
好阴毒的剑气!
清流用的绝不是杨门的武功!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颓然摔在地下,却只寥寥落落听到几声虚伪的恭维,仿佛大家早已看得烦了、厌了,好不容易盼到了落幕。
一切渐渐褪了色、变了形,恍惚间又幻化了金碧辉煌的金銮殿,殿上最无足轻重的角落里,蜷缩着个孩童模样的自己……
清流收了剑,整个人又变得清雅无比,宛若谪仙。他的神情带了点歉然,对前来恭贺的人轻轻叹道:“若是我能稍稍控制一下力道,也不至于……”
场中众人有些不以为然,一个与杨家交好的长辈劝道:“清流你的心太软,这人是辽国的奸细,罪大恶极,万死不足!”
清流略有些怅然:“怎么说也是条人命。”
余下玄武楼人众一见陆渐鸿落败,相互一打眼色,同时几个方向分别向门窗窜去,才发觉杨门的那八个教师早趁着清流和陆渐鸿交战之际,各自堵住了厅中的所有退路。玄武楼大势已去,加之厅中群豪纷纷出手相助,未多时,玄武楼众便全数被擒获。杨云天命人把他们带下去,留待稍后详细审问。杨府庄丁收拾了大厅,引江南群豪入花厅,排摆宴席。酒宴之上,自又是一番热闹。众人皆赞叹杨云天教子有方,清波技艺超群,清流明察秋毫。正热闹间跑进一个庄丁,在清流的耳边低声禀告道:“少庄主,玄武遗孽王利通的尸体忽然失踪了!“清流微微一笑道:“丢了就丢了吧,一具尸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忙了这么多天,今夜你们也好好歇歇吧。”庄丁退下,清流望着满是喜色的人群,笑容间透出了淡淡的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