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罢司徒燕,清流回转书房,打开绢帛,目光缓缓滑过那飞扬的熟悉字体,不觉会心一笑。看着已到了末尾,他忽而面色一僵,咬牙恨恨一声低骂:“死老二!早知道什么事情都不能告诉你!”他在房中踱了几圈,眉头渐渐展开,眼神又变得温文而超然,挥挥衣袖,却往大管家杨明的住处走去。
杨明手中一张算盘,正噼里啪啦打得飞快。他见清流来了,连忙起身行礼,脸上露出淳厚的笑容道:“大少爷,您怎么来了?”
清流无奈叹道:“还不是因为二弟又给我找麻烦了?”
笑容延伸到了杨明的眼睛里:“二公子聪慧机变,正与大公子的睿智稳重相得益彰,他绝不会给您乱找麻烦的。”
清流笑道:“你倒是两边吹捧,哪个也不得罪。不过这回二弟可是把你的老底给揭了!”跟着把清波在金陵的所见所闻所作所为,详细转述出来。
杨明表情倒没什么变化,思索了一下道:“陆渐鸿自称后蜀遗臣,也难怪二公子会动念把他引回府中。“
清流轻叹:“请君入瓮是好计策。我只是气,之前那般嘱咐他不得把粮行之事泄漏,可他倒好!”
杨明笑道:“大少爷告诉二公子,不就是准备好了渐渐公开此事,还埋怨什么?”
清流忍俊不禁:“你怎么也学他似的油腔滑调。不过这陆渐鸿也是时运不济,说什么不好偏说是后蜀遗臣!”
杨明道:“后蜀后主死得冤枉,花蕊夫人忍辱负重入宫行刺,颇有义烈英风,而孟氏家族又无子嗣传世。冒充这一族,正是最方便、也最易引人同情。可惜他不知道当年正是老庄主和郑大人冒险合力救下了孟氏孤女。”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如果可以,我倒宁愿文堇永远也不要知道她自己的真正来历!“清流的神情一倦,片刻才淡然一笑:“不说这些没用的。以清波所见,玄武楼十九是辽人的眼线了。不过玄武楼在武林中的名声一向不错,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这么贸然行事,只恐难以服众,于我杨家声誉大损!清波把这热山芋推给咱们,你看如何?”
杨明笑道:“小的平日最喜金石篆刻,临摹书画,四年前您给我看那份大辽兰陵郡王手谕的时候,我就仿了一份笔体,刻了一枚印章。现在丐帮在找萧达兰的书信,但我想这么久了,此信定然早被毁去,不如索性就由我仿写一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