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波望着她年轻而因激动略显红晕的脸颊,觉得心中柔软无比,有些怜惜,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柔声低语道:“我们出身的环境不同,我行事的准则当然也不一定适用于你。我没有叫你舍弃过往的意思,只是想当然地提一个建议。对于你所说的那些大坏蛋,我即使敬他的才能,即使能了解他的苦衷,却也绝不会手软。毕竟我们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人,可不是持斋受戒的佛门弟子!“他的左手也扶上了司徒燕另一侧的肩,让他的脸映进了她的眼,声音更是柔和,低低哑哑的,仿佛一首催眠的歌:“燕妹,今天你能对我说这些,我其实很开心,比那天我们大啖烤鸡更开心。你的脸上终于没了面具,你终于肯把快乐以外的情绪与我分享了!”
司徒燕眨眨眼,清波忽然发现她的睫毛又密又长,说不出的动人俏皮。司徒燕的声音里带了一点不可思议:“我居然对你发脾气了?以前大家都说我脾气好的。”
清波莞尔:“看来我做人挺失败的,连难得动怒的人,居然都对我开了火!”他说着便见司徒燕的脸上红晕更深,就好像日出时被一点一点染红的朝霞。他的大脑仿佛开始管不住他的嘴,他的耳边响起了他自己的声音,连他本人都觉得温柔动听极了:“燕妹,你肯不肯讲讲属于你的血泪之史?“
司徒燕肩一滑,把身子从他的掌下移开,偏过头,透过窗,望着那遥不可及的月,便仿佛望着昔年的一袭残梦,声音寂寥而落寞:“我吗?你信不信其实我也出身官宦之家?先父当年也是堂堂正四品的知府,不过据说他可不是什么清廉之士。后来因为贪图一笔银钱,不知怎么竟和谋反挂了钩,自己被斩首示众,家中的男丁充了军,女的便做了官妓。那年我八岁!”
她幽幽讲述着,眼前仿佛又幻化出幼年时候的情景,却只淡淡地旁观着。她想,自己怎么又会想起这些早已陈腐的旧事呢?十多年了,她从未对第二个人提起过,包括那个伴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年、 却早早故去的启蒙恩师。声音好像不受控制的自己向外流淌:
“刚进青楼,年纪太小,就服侍那些红姑娘,闲暇时再跟着学诗学画,练琴练舞。说来课程倒比做官家小姐时候还要紧得多。这样过了两年,老鸨就急着要把我卖了,照她的话说,我长的平凡无奇,不值得花大把银子栽培,还不如趁早卖个年轻。我不依,就吊起来打,打完了逃,抓回来接着打得更凶,到了第三回上头,我终于逃成功了。先是怕再被抓回去,便扮了个男装的乞丐,后来没了危险也习惯这身打扮。如是又过了一年,机缘巧合下,我碰到了师父,从此就跟着他老人家习武学做人,南征北战。十三岁那年,师父去了,十五岁头上,我又跟了义父,一年前他老人家说我为人还算公允,便接了刑堂,直到现在。”
清波站在司徒燕的身后,借着灯光,他身影被拉的长长的,仿佛是可以支撑、可以依靠的擎天之柱。他的手把她的肩揽入前胸,和她一同望着天边的月,轻轻地说了声:“这些年,真苦了你……”良久,司徒燕又道:“小时候,我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韩栖燕。”清波低声道:“韩栖燕,很好听的名字。燕妹,却不知你,你是否找到了栖燕之所?”
司徒燕转脸一笑,笑容中带着捉弄,先前的轻愁一扫而空,灿烂如朝阳:“讲什么栖燕之所,哼,你二少爷少卖弄文字花哨了,咱们化子听不懂!“她趁着清波还沉浸在方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