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异常沉静,便如同大局已定,众人都是他的阶下囚一般。陆渐风面色越发难看,猛然拔剑在手,却突然瞳孔张大,回头猛喝了声“你——”,身子已软软跌倒。
却见王利通笑嘻嘻从他身后走出,却正是英雄坊的大掌柜王利通。
王利通在陆渐鸿面前端端正正施了个礼,又低着头,对陆渐风歉疚道:“二爷别见怪,您和楼主是亲兄弟,有什么事化解不开要伤了和气呢?您忍两天消消气,改天跟楼主认个错——啊!”正说着,他忽然发现陆渐风的面色渐渐发青,不由惊呼一声。陆渐鸿急赶上前,搭住陆渐风的腕脉,半晌才起身,面色黯淡,对清波道:“和先前那些人一样,他也去了。”
清波从头看到尾,心里满不是滋味,却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陆渐鸿停了片刻对王利通等人道:“该领罚的自己去刑堂。利通,你先把渐风收殓了吧。停灵三日,就葬在祠堂后面好了。”
王利通颇有些惧色,低低地应了声。
浮云在旁看了许久,此刻忍不住轻声道:“渐鸿,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泄露了————”
“这怪不得你!你先回我那休息下,晚上一起吃顿压惊酒,可好?”
浮云闭了口,依依目光里又是悔恨又是幽怨,却只裣衽一礼,默默离去。
清波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逐着她淡远的身影,脱口埋怨道:“陆兄对云姑娘似乎太无情了些?“
陆渐鸿寂然一笑:“浮云是举世无双的好女子,想我这样的人,配不起她!方才我见清波兄对她神情颇为不俗,不知是否愿意收了她?“
清波勃然变色,愤然道:“陆兄把我看成什么人?”
陆渐鸿神情寥落:“八载春秋,我和她始终道义相交,再拖下去又有什么意思?清波兄,我不是做作,事实上但有一分相守可能,我也不会把她托付旁人。”
清波想了想,迟疑问道:“可是和陆兄的身世有关?”
陆渐鸿默默点了下头。
清波肃然问道:“那陆兄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渐鸿苦笑一声道:“我本名孟渐鸿,先祖便是后蜀后主。”
清波虽有预料,还忍不住失声惊呼:“你是楚王后人?”
陆渐鸿眼中露出些微不屑之色:“先祖为蜀地百姓降了赵家,然入汴京后七日身死,先祖母被那赵匡胤强行纳入后宫。什么楚王的封号,从来就是孟家子孙的耻辱!”
杨家当年原也是降臣,兔死狐悲,昔年听闻太祖皇帝强纳后蜀后主妃子花蕊夫人之时也曾心寒,此刻清波听陆渐鸿道出,自也黯然。
缓了片刻,陆渐鸿才又叹道:“亡国之恨也罢了,但祖父被害、祖母受辱的血海深仇,孟氏子孙却不敢忘!我此生已为仇恨羁绊,给不起浮云所要的情爱!算了,不说这些,清波兄,我的出身来历不便为外人所知,能否恳请你替我守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