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陆渐鸿就盯着当中那人,目光又是痛惜又是愤恨,半晌才开口道:“渐风,想不到真的是你!”
陆渐风阴恻恻道:“皇兄怎么过来了?你身中剧毒,妄动内力,若有个三长两短,岂不叫小弟伤心。”
清波听到他的称呼,不觉一呆,面上满是狐疑。陆渐鸿却不在意,只冷冷道:“浮云呢?”
陆渐风蓦地一笑:“想不到皇兄竟是个多情的种子。身中剧毒都能隐忍不发,为一个青楼女子竟忍不住了。既然如此,皇兄又何苦让她做这等下贱事情?”
陆渐鸿面上肌肉微微抽搐,沉声道:“我是怎样的人,会不会为浮云失了分寸,你清楚的很。今日我既找到这里,你也该明白,你所做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陆渐风瞥了眼清波,不屑道:“难不成皇兄是指望着这逍遥公子?可他杨家是大宋的忠狗,要知道你的身份,怕第一个要杀你的反是他吧?”
清波怒道:“我和陆兄道义相交,轮不到阁下来挑拨离间!你背叛大宋,勾结辽人,挟持一个弱女子,今日就是你授首之期!”
陆渐风面色阴沉,嘲讽道:“我们本非宋人,何谈背叛?还是皇兄见赵家的江山坐稳,就忘了祖宗,投靠过去了?”
陆渐鸿神情萧瑟,轻叹一声道:“渐风,说到底是先父对不住你们母子,只要你以祖宗立誓,再不与外族往来,这家主之位还有浮云,我都可以给你!”
陆渐风纵声长笑:“皇兄好慷慨呀!浮云,你听听,你跟了他八年,他这么轻易就把你送人了!”
他笑声一起,佛龛中神像上的金漆忽然剥落下来,显出一个清丽的人影。高冠束发,宽袍缓带,正与先前所见的明月装束相仿,但容色却极清极淡,明明眉眼极是清晰,却仍觉得隔着云雾一般。她的面容也如逝去的明月一般僵死,显然已被封住了全身的穴道,惟那一双眼眸笼着淡淡的感伤,即令眨都不能一眨,却已诉尽了千曲百折的情恨。
神像魁梧,里面藏着的除了浮云,还另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手里执了把青锋匕首,抵在浮云的后心。清波看得有些呆,陆渐鸿的目光却没有分毫变化,沉着道:“你的意思要怎样才能放过浮云?”
陆渐风笑声里夹杂了无法描述的阴狠:“只要你自断双臂,让出皇位,我不但可以放了浮云,连解药可一并给你!”
陆渐鸿听到此反而微笑:“先父先祖遗训,我不敢稍忘,但我更不曾忘记,我们身上流得是汉家的血脉!渐风,我们反宋可以,却不能勾结外邦!晚唐石敬瑭为一己之私送出燕云十六州,自己遗臭万年是小,中土二百年战乱,却使多少百姓颠沛流离!你说得不错,我宁可不复国,也不能容忍辽人肆虐!”
陆渐风恨声道:“好,灭国也罢了,但你忘了赵匡胤杀父辱母之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