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渐鸿苦笑道:“不错。只不过明月身上穿的是浮云的衣服,刚刚背影辨不清,一时骇住倒叫清波兄见笑。”
清波揪然不乐:“真应了红颜薄命,她与江湖素无瓜葛,却不想枉死于此!”
陆渐鸿蹙眉轻叹:“看来浮云是被他们看破了身份,才杀了明月摆在这里作为警告。”他说着上前检审尸身。清波不忍看,打量房中摆设,忽然耳朵一动,隐约听见楼外四面传来低低的脚步声。他向外一看,面色微变,沉声道:“陆兄,有不少官差打扮的人向这边围过来了,还带了着弓箭。”
陆渐鸿也听到了响动,就手从明月的衣襟上扯下两块方帕,冷冷一笑:“嘉裕粮行素来和官府交好,杀人命案纠缠不清,不能被他们看见模样。”他说着把一块方帕蒙在脸上,一块递给清波。清波皱了下眉,假作没看到,从自己怀里取了块青帕蒙面,愤愤道:“辽人居然勾结了大宋朝的官府!”
陆渐鸿淡然一笑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走!”
一个走字,两人比肩而起,恰似大鹏展翅,滑过天际。刚刚赶到的一众官兵猝不及防,呼喝怒骂中,弓弦急响,箭矢飕飕而出。可惜箭如雨,却是春风中江南丝雨,多而零散,密而柔和,既便站着不动也未必能有几支沾上衣襟。
清波正想着心事,林中突有一张大网从天而降,七八个黑衣壮汉同时跳出,身法迅捷,刀剑并举,显然一待敌人入网就要乱刃斩下!他们拦得急,清波和陆渐鸿的身法却转折得更快更巧。
网下落,两人的身子也同时低矮,互击一掌,掌风鼓荡,网落势稍缓,两人已彼此借力,分向左右低掠斜飞。
长笑声中,两条弧线又重会一处,投向远方,速度却比方才略缓下来。
“他毒发了,追!”
人群中爆出一声短喝,数道黑影疾驰追赶前方两人。
花树山林间几个穿梭,并列的黑线已渐渐拖长。清波足下突然踢出块石子,身子同时反转盘旋,追得最近的那人一惊、一闪、一挡,分别让过石子和清波的掌势,才要反击,却觉右肩一麻、一凉,却是陆渐鸿算好距离,正等他自己撞过来。
清波厉声喝问:“谁派你们来得?”
那人诡异一笑,面色上忽然青紫。清波道声不好,急着去扳他的下颌,却已慢了。清波懊恼,却见陆渐鸿盯着那人的右肩发愣。他顺着看过去,见那人右臂上有一个麒麟形刺青,不由问道:“陆兄已看出此人来历了?”
陆渐鸿极轻极淡地点了下头,身形再起,速度比方才更快上几分,眨眼已将其余追踪的人尽数甩脱。四周重新清静下来,清波见他身法犹未稍缓,不由担心,冲前将他拉住,一面解下蒙面的青帕,一面埋怨道:“陆兄身上有伤,回去又不是急事,还是缓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