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山美水美,陆渐鸿也是个风雅周到的主人,更莫说还有个万种风情的司徒燕跟在身边。虽说有事未决,清波的日子还是过得惬意无比。好景不长,第三天过午,陆渐鸿登门来访,笑道:“清波兄可愿陪我出去走走?”
清波见他气色好了不少,一身春游举子的打扮,衬得人越发俊朗,不觉笑道:“陆兄今日好风采!可是浮云居士有消息传来?”
陆渐鸿微笑道:“今日她陪明月到鸡鸣寺还愿,会抽空到后山里见咱们一面。”
清波满面欣喜,开恩似的叫司徒燕自己在城里随便逛,便随陆渐鸿出了门。司徒燕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向着金陵城里最繁华的街市走去。
陆渐鸿和清波边走边谈边看风景,待到了鸡笼山,但见黄墙青瓦,绿柳红花,放眼都是如他们一般打扮的士子,或三两结伴指点吟哦,或红颜在侧窃窃私语。陆渐鸿轻车熟路,领着清波沿着小径东绕西绕,却绕出一片清静山林,林间搭建着一座精致的木阁。停在一棵桃树下,清波忽然听得耳边极近的地方响起了几声的鸟鸣,吓了一跳,回头却见陆渐鸿颇为尴尬地笑了笑:“这里是明月坊的别院,浮云和我约定了的暗号,到了学三声杜鹃叫,她如果方便就打开右边的窗子,如果身边有人,开左边的。”
清波忍笑道:“果然是好法子!”
办法虽好,楼阁上的窗子却没有任何变化。莺啼响过三遍,窗棂沉寂如旧。面上的微笑渐渐消失,陆渐鸿和清波对望一眼,同时飘身而起,如两片浮云贴上了小楼。
窗闭得很紧,一丝可供窥测的缝隙也不曾留,仔细辨别,却有淡淡血腥味道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清波运转内息,探明房中没有呼吸,心知必有意外发生,转头想问陆渐鸿当如何做,但见他面色青白,手贴在窗上,一个劲地发颤。清波暗叹,知他想推窗察看,又怕见到惨祸发生。心一狠,清波掌上运劲,径自震断了窗栓。
房内有人。
一个姣好的女子背着窗坐在梳妆台前。窈窕的身姿偏穿了件文士的青衫,女子的柔媚融合在简洁而宽大的青衫里,单一个轮廓便勾勒出无尽风韵。妆台上摆着黑木质地的束发高冠,浓而亮丽的长发一直垂到脚踝,仔细看去,在长长的黑发尽头,积了一汪半干的紫黑血迹。
陆渐鸿的手已陷入窗框,细细的木屑混着细细的血丝悄悄洒落,身子却僵死了似的一动不动。清波瞧出这女子已死去多时,想着名震天下的绝代琴姬浮云居士,竟命丧于此,也不禁满心凄然,一声轻叹,跨步入屋,将那女子的身子转过来。似雪肌肤,如花容颜,虽已断了生机,仍不失国色天香,可见生前何等绝艳。
清波越发难过,而陆渐鸿却长长吐了口气,已镇定下来,倦然一笑道:“不是浮云,是明月。”
清波愣了愣:“秦淮河上的第一名伎,明月坊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