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议定,清波和司徒燕跟着商议了此行细节,随后司徒燕又对赵志明交待了些丐帮的事情,待到大致安排妥当,已是过了晌午。清波要司徒燕依照前言亲自下厨,司徒燕欣然一笑,领着他往后院农田走去。
时正值春耕,阡陌间孩子的吵闹声,农夫农妇的绊嘴声,和着风声、草声、司徒燕朗朗的笑声,一并传入清波耳中,听来倍觉舒爽。一时间,忧国情,争胜心,都被他抛得九霄云外,只是忘情地享受着这明媚的午后时光。
司徒燕取了一只鸡,就在这蓝天碧草间生起了火,亲自动手烧烤,炮制起了她的拿手名菜“叫花鸡”。金黄的色泽间散出诱人的香气,两人席地而坐,毫无形象地啃着略带泥土芬芳的香滑鸡肉。伴着妙语如珠的玉丐司徒燕,清波只觉得这是生平最惬意的一餐。往日绮罗乡里的红粉佳人,谈诗论画的风流才子,与这布衣短衫,率性言笑的司徒燕一比,似乎都变的矫揉造作,不值一提!
连吃带聊,再加上打闹,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天近黄昏。再看两人衣着早不复先前的整齐。司徒燕本就是一身打着补丁的土布旧衣,倒也不显脏乱,而清波那一袭簇新的白绸长衫却已惨不忍睹。两人顾盼一笑,相携而归。
临别分手,司徒燕望着清波,诚恳言道:“我本对史将军让我求助于你之事,存了两分芥蒂,所以昨日才故意作弄。但见你行事开阔,不拘小节,便知你不负‘逍遥’的名号。今日再见,更觉彼此一见如故。今次丐帮想与你们这些世家联手制敌,若没有你这样的人物穿针引线,怕终归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只是却委屈了你,平白受了累,怕还是两面讨不得好!只盼你念着今日我们的情分,今后无论如何,隐忍一二才好!”
杨清波心下怜惜,不由自主地伸手摘去司徒燕头上的一根青草,轻叹道:“我好歹也算是杨家的二少爷,说到底又能受多少委屈?倒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又无依无靠,走到今天,却不知吃了多少苦——”他望着司徒燕,看她微微垂着首,显露略带麦色的颈,在夕阳的黄晕中,格外纤柔。“江湖风波苦,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司徒燕低着头,觉得眼眶有点潮,义父师兄与丐帮中的兄弟们都是粗豪汉子,且都是以大局为重的人,对自己虽然好,却鲜有关怀。这么多年了,自己一身看似风光,而不为人知的苦衷又积了多少?如非自己一旦空暇,便暂抛世俗,时时刻刻不忘自得其乐,怕不早就崩溃才怪!而今,这才见过两面的世家公子,竟会关心自己!他一定会不晓得,这是自己自八岁家变之后,得到的惟一一句关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