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风和日暖。
古道上,一行人马缓缓而近。当头一匹骏马,鞍辔鲜明,马上一位四旬上下的中年壮汉,衣饰简单合体,神情顾盼飞扬,背上负着一对金鞭,艳阳之下,熠熠生辉。在他身后十几人簇拥着两辆华贵马车,人人皆是面带微笑,说不出的轻松惬意。蓦地,前面一辆车的帘子被掀开了一道细缝,一对乌溜溜的明眸露出来,好奇地张望着道边初发的碧草红花。
“小姐!”跟在马车旁的妇人低声呵斥,车帘一抖又落下,把整个车厢重新遮得滴水不漏。
“看一眼又怎么了!”清脆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多少带点懊恼。
“您现在是待嫁新娘!”那妇人叹口气,欢喜的神情里面多了点无奈:“一举一动都要端庄稳重!别让人看轻了咱们家!“
车厢里一阵沉默,半晌声音才传出来,很轻却带些许黯然:“知道了。”
那妇人脸上现出爱怜之色,柔声道:“咱家已落败多年,没个娘家给您倚靠,您自己再不注意点小节,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车厢里又静了片刻,忽然传出了一声轻笑:“好啦,别替我担心。爹被罢官之后两家就分开来,因爹故去婚事又耽搁了三年,而以他的身份却一直等我到现在,连个妾室都不曾纳,还让接了娘一同到他家常住,可见是个厚道人,不会欺负我的。再说他们家现在不也
只是个武林人家!“
那妇人瞪着车厢,想着自家小姐性子,这会儿肯定自己摘了盖头,笑得像只狐狸似的。她叹了口气:“你呀……”
车厢里面的小姐果然和那妇人猜得一模一样,只不过狐狸般的笑容里面少了一点自信却多了几分羞涩。她摆弄着挂在胸口的一方血玉凤凰,这是他家长媳的信物,也是父丧时,他托人交给自己的。
他肯定是个君子,就盼着别是根木头!
她吐了下舌头,幻想着未婚夫婿的性情样貌,要他真是块木头自己也只好认了!
江南山水如画,此刻她的嘴角却漾出比山水更秀雅轻灵的微笑。
正想着心事,轿身震了一下,停了。她慌忙带好凤冠霞帔,理理裙摆,敛眉坐正。
却不料一声猛然惨呼传入耳中!她一皱眉,抬手把盖头掀开了一道细缝,刚要喝问,就听五六声哀号接连响起!她心一紧,头一偏,华丽的凤冠被甩在了地下,跟着纤手一翻,已从座下抽出了一对柳叶双刀!
便此时,轿帘被揭开了。
揭帘的是两只同样纤美的玉手,一只轿内,一只轿外。清亮的眸对上了明澈的眼,一双盛着惊,一双带着嗔。
在这样秀美的容颜,娇嗔的目光面前,轿中女孩惊惶略减,握着刀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些:“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