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支教时有一日,站在山间舍前,恰遇台风过境,天空很低,乌云与山头擦肩而过,风过疏竹。忽然觉生活平实朴素至此,再无任何伪装,所以想要诚实地面对自己,顿时决定一切归零。决定今后再不惮以显露感情为耻,并希望重拾心灵中那一份曾经刻意隐埋、丢弃的细腻易感。
现在想来,这种重拾,接近重生。
因为这样的易感,才该是对生命保持忠贞的敏感的一部分。
只如今,在很多东西逐渐淡去、心态日趋平和或者甚至日趋衰老的时候,我从你这里再读这些记录成长的文字,像经年不见的儿时伙伴。那种回忆童年时满含的不能复返的遗憾。
谢谢你,以及这一个月来的获取,你们让我重拾一种示弱的勇气、有关写作的卑微激情。这些煽情矫情滥情的文字,它们或许毫无逻辑推理论证,毫无技巧艺术可言,可它们,真的就是我最想说的话了。
而平和、健康以及善良,尽管听上去我心几近老去,但我还得固执一回,这三样,是我坚持以为的对于一切的最好回馈。
支教的时候教小孩们唱《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那些纯真的声音一齐在教室里响起的时候,不禁泪水模糊双眼。因为想起儿时的流金岁月。——我们亦是这般急切地在别人身上找寻从前的影子。略略思量,这却原来和走的时候,学生写来的信上说的一样:只因为这样的日子,不复再有。
那么又何须纪念。
照顾好自己。
曲和
2005-08-31 02:46 am
PS:
所谓青春。
近日再读简贞,她写:遇合之人、离散之事,同时是因也是果;人在其间走走停停,做个认真的旅行者罢了。把此地收获的好种子携至彼地播种,再把彼地的好阳光剪几尺带在身边,要是走到天昏地暗的城镇,把那亮光舍了出去,如此而已。
青春是神秘且炽烈的,凡我们在那年岁起身追寻、衷心赞叹之事,皆会成为一生所珍藏。时间过去了,梦留下来,老朋友也还在。
而那天给你谈起的《咖啡时光》里更是这般说着:长大成人之后回头一看,都是一些让人伤心的往事。终于,终于,青春的花开了,能生下来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