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前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服务生之间不断地互相喊话,很大声,来抵抗激进的音乐。他微笑着听一个服务生气急败坏地前后三次催促一杯“玛格丽特”,然后移开凳子给想从吧台里面出来的人让一条路。
他突然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合时宜,他并不知道来酒吧除了喝酒还能做些什么。因为他永远无法同陌生人开始交谈,而且独自在外又绝不可以自我麻醉,只能选择愚蠢的无酒精鸡尾酒和幼稚饮料。这一刻聚众舞动的游客和服务生之间的大声喊话让他觉得自己被孤立起来。
他觉得可能在这样一个时间,没有人会想到他。
这种感觉他常常有。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在摄氏零下二十度的黑夜里在人群中穿梭试图能够与他喜欢的人相遇,他并不知道对方是否在场。头顶上有盛大的烟花开放,伴随着尖锐的哨音。
他记得他嘲笑过对方土气的乳名,并根据这个乳名的发音送给对方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英文名字,Jones,他并不知道这和一个什么著名的经济指数相关,亦不知道多年以后他会仅仅因为这名字出现在一个品牌之中而促使自己有一段时间疯狂购买那些他并不喜欢、后来全部放在储物箱中再不会穿的衣服。
他送给Jo一张圣诞卡片然后彼此认识。
他曾经问,你可不可以爱我一天,那么一小时,或者五分钟,或者三秒钟。而对方仅仅把他当做普通朋友,并且对他的一些奇怪行为或者无端发起的坏脾气并没有太多好感,甚至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最后甚至演变成尴尬。他也讨厌自己在面对Jo的时候就会变得神经质情绪化而且非常敏感,很多次他甩开对方独自离开,而内心非常后悔,希望对方能够挽留自己让一切得到挽回。
Colin穿一件黑色的及膝外套,显得头很大比例有些失调。他们一边走一边聊起Colin的大学专业和对未来工作的期许。他们离开时代广场的拥挤人群前往新天地一带,他之前在等待的时候独自到过那里,预先看好了电影场次,觉得其实度过岁尾只是一件无聊的事情或许应该看一场愚蠢的午夜电影,然后回去休息。
他们到达新天地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人群中有一种让Neh觉得莫名其妙的兴奋气氛,Colin有些心不在焉地收发手机短信,然后显得心情低落。Neh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好一直望着对方,Colin回过神来的时候就会对他笑,然后继续埋头收发短信。
“倒计时就快开始了哦。”
“嗯。”
Neh走出酒吧的时间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突然,音乐并没有停止,他的奶昔也没有喝完,没有任何事情带有“告一段落”的意味,离开完全是他在某一时刻的草率决定。他走出门去,回酒店的路上用手机拍下流水中逆流游动却不曾改变位置的锦鲤和沿途悬挂的大红灯笼。
他接到电话,朋友说他一直喜欢的一个作家突然询问他的手机号码,不久他接到她的手机短信询问他的MSN地址。他当时好像对她说:“我们终于认识了。”好像或者又没有这样做。
“我们应该靠前面一点去看烟花的。”Colin终于因为人群开始大声地一起倒计时转入到现实中来。“不然就在这里吧。”他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