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听了她这些话我突然不可遏制地放声大笑起来,面前这个我此生最投入去爱的女孩,这个一直被我认为天真善良单纯的女孩居然说出这么恶毒这么现实的话,或许这就是生活吧。我一直太自以为是了,总是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一切,能够控制一切,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直到此时我才明白我是多么卑微多么羸弱,羸弱到什么都无法理解,什么都无法控制,哪怕是一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孩。
“傻B”,我强忍着泪,对刘娜高声骂了一句,夺路而逃。
走出华师大大门,我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那时正是下班时分,华师大门口的中山西路是那么拥挤不堪,卖报纸、卖茶叶蛋、卖盗版光碟的小商贩们堆扎在一起高声吆喝,神情兴奋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地进进出出,公交车嘶鸣着在绿灯亮起的一瞬间向前冲去,收音机里女主播用骄傲的口吻向国人宣布神舟飞船再次成功上天,今年国民GDP再次翻一翻,整个世界如此生气盎然……或许,根本没有人在那时注意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一边疾步奔走,一边悄悄流着眼泪,他看上去是那么地狼狈,那么地不堪一击。
我完了,这次我彻底完了。如果说,事业的失败让我毁灭了一半的话,刘娜的背叛则彻底将我打倒,万劫不复。
然而,这还不是生活赐予我的全部苦难,就在我眼泪行将流干之际,手机突然发出恐怖的尖叫,我刚接通,就听到后妈嘶声裂肺地对我说:“小健,你快回来啊!你爸快不行了。”
我当即叫了一辆出租车连夜赶回苏北,路上我又给后妈打了电话,被告知爸爸吃晚饭时突然一头载倒在桌上,现在正在县医院急救,医生说可能是脑溢血,情况不容乐观。
我一路上不停叫司机加速再加速,差点和司机打起来,三个小时后我赶到县医院,疯狂冲了进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当我刚冲上手术室所在的四楼,就看到护士正推着一具尸体缓缓离开手术室,沿着走廊向我走来,尸体旁的后妈和其他几位亲人正在痛哭,尸体一步步地向我逼近,我情不自禁地后退、再后退,终于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后妈突然冲了过来,拉着我大声骂道:“你到底一天到晚在忙什么啊?你到底在忙什么,让你回趟家比登天还难,你爸爸究竟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他,想见你一面都见不到,你这个逆子,你不配做他的儿子……他临终前还说一定要等你回来见一眼才肯闭眼,他现在是死不瞑目啊……你到底在忙什么呀……”
是啊!这么些年来,我到底在忙什么?谁能告诉我?
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跪着走到爸爸面前,嚎啕大哭起来:“爸爸……你醒醒……我回来了……你醒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