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没有风,淡淡的雾气飘浮在黄色的阳光里,一点一点地融化着。海天市场南大门,我和金高站在一个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面色冷峻。戴着一付宽边墨镜的林武走了过来:“我的人全来了。”
“四哥呢?”我尽量保持着平静。
“也来了,跟孙和平和梁超他们一起来的,从北门。”
“孙和平?梁超?干什么的?”我有点儿恼火,怎么又找不相干的人来呢?
“你别管了,跟咱们是一路人,无非是职业不同罢了。”
“明白。”我心里有数了,这就是所谓的“白道”兄弟。
“刚才我在那边看了,黄胡子和胡东在鱼市上晃荡,其他人全在铁皮房里坐着。”
“先把铁皮房控制起来,马上。”
“已经进去了,我在外面看了三分钟,一点儿声音没有,估计很顺利。”
“外面呢?”我的手心开始出汗,舌头不由自主地舔起了牙齿。
“全安排好了,就等你了。”
我把脚腕子挨个在地下扭了扭,开始往里走:“按咱们以前商量的办,在我还能控制局面的时候,任何人不许乱动。大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别掏枪……就是掏枪了也不要打他的要害,咱们吃不起官司了,明白了吗?”
晨风拂在我的脸上,让我的脑子异常清醒。“蝴蝶,今后咱们的日子过得好与坏,全在你这一仗上了,第一次亮相如果‘尿’了,再想爬起来基本不太可能。”——耳边突然响起胡四那天对我说过的话,浑身发热,胸口胀得几乎让我喘不动气了。走到黄胡子的铁皮房旁边,我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我猜想,黄胡子的人也许正被林武的弟兄用枪指着脑袋蹲在地下不敢喘气呢。我发现,前几天见过面的几个朋友,三三两两的在周围溜达,我冲林武会心地笑了。金高在一旁不停地念叨,黄胡子呢?黄胡子呢?林武靠过来,把嘴巴往不远处的一个鱼摊上一呶:“黄胡子。”我看见黄胡子正跟一个卖鱼的在高谈阔论,不时仰起脸哈哈大笑,胡东抱着胳膊站在一边。我屏了一下呼吸,迎着他阔步走去。
“二哥,还认识我吗?”我站在黄胡子的对面,淡然一笑。
“咦?面熟……”黄胡子摸了两把头皮,“你是蝴蝶吧?”
“呵呵,是啊,我是杨远,”我伸出手来跟他握了一下,“二哥很忙吗?”
“不忙不忙,”黄胡子拉着我往外走,“好久没见着你了,哥哥请你吃顿饭,什么时候出来的?”
走到鱼市尽头的一块空地,我站住了:“饭就不吃了,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黄胡子一愣,他似乎觉察到我的来头不善,摸出烟点上了:“有事儿吗?”
我也点上一根烟,口气冷漠:“有点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