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当作家的朋友,他曾经根据我的外号,对蝴蝶发过一通议论,”杨远清了清嗓子,脸色凝重起来,“听着啊,我给你朗诵朗诵。蝴蝶——美丽而温顺,喜欢阳光。每当烈日临空,在崎岖的山路上,在清凉的小溪边,你会看到它翩翩起舞的影子。它惧怕寒冷,早春或深秋的清晨,它会张开翅膀,面向太阳取暖。蝴蝶喜欢吸食花蜜,在寻觅不到花蜜的时候,它也可能吸食烂果或蛀树渗出的汁液,以维持生命。峰峦之巅,是它的聚汇场所;山隘孔道,是它飞翔的必经之路。有一种蝴蝶,在受到惊扰时,能迅速张开翅膀,酷似攻击前的眼镜蛇,恐吓敌人,藉以自卫。少顷,便腾空上飞,直冲云霄,逃之夭夭。哈,怎么样?跟一首诗差不多吧?那可是个高人,不提他了……跟你说实话吧兄弟,我一直在拖着这条命呢。娘的,我全‘秃噜’干净了,立马上路。我死了,有些人满意了,可我呢?我还没活痛快呢。呵,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慢慢跟我呆着吧,呆长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黏糊’(拖拉)了。唉,我这心里憋屈得慌啊……兄弟,我是个苦孩子出身。既然你喜欢听,我就跟你好好聊聊。聊完了我也就快要死了,我死了以后你能经常跟你的朋友们念叨念叨我,我也就知足了。要知道,我从年初就进来了,到现在还没真正跟人说过这些事儿呢。”
“大哥你说,我听着……也许我能跟你学到不少东西呢。”一番话听得我有点儿难受,这话说得很是动情。“别着急,我先问问你,是哪里抓的你?”杨远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还能有哪里?刑警大队呗。”我很奇怪,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哦,”杨远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是谁审问的你?”
“预审员好像叫严盾,我看他的签字知道的。”
“严盾?”杨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突然笑了,“兄弟,咱们俩有缘分啊。”
“不会是他也提审过你吧?”这也叫缘分?我想随他笑,又没敢。
“是啊,他不但提审过我,而且我们曾经有过很深的接触。”
“我觉得这个人还不错,起码他对我的态度不错。”
“是啊,”杨远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是个好人……我没有听他的话,所以才有今天的结局。”
“远哥,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大家说你是听了他的话才回来投案的。”
“呵,你知道的不少嘛,”杨远扫了我一眼,慢慢垂下头来,“有些事情是解释不清的。”
“远哥,咱们还是不要说这些了,你直接给我说刚才你想说的话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