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师。那个时候我看过电视新闻,我知道了你的事情。夏老师我当时还想着一定是一个碰巧跟你同名同姓的人。可是后来我看见了报纸上的照片才知道那是你。其实想想也对,夏芳然这么好听的三个字,想找一个完全同名同姓的人也难。”
“夏老师我还记得你指挥合唱队的样子,我们比赛那天你穿了一条桃红色的裙子,那时候我真羡慕你啊,你的腰那么细,可是我直到现在都是肥肥的。”
“够了。” 夏芳然轻轻地,甚至是有气无力地说。这是从哪来的一个可怕的孩子?上天的惩罚都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吗?
“夏老师你骗了我们。” 刚刚擦黑的天空像个肮脏的垃圾场,小洛愉快的声音就像是那些盘旋在上面的小麻雀。丝毫不在意周遭所有的龌龊与荒颓。
“我没有。”夏芳然握紧了拳头。
“夏老师你们这些漂亮的人真是可怜,一旦没有了漂亮就什么都没有了,像白雪公主的后妈一样,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叫你闭嘴你听见没有?”夏芳然觉得自己似乎是扇了她一个耳光,她尖利的指甲划伤了她的脸。那是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打人,还真是有一点不习惯。她抓住这孩子的肩膀,摇晃她,她只是想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你再不闭嘴我就杀了你,你信不信?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不就是这一条命吗我告诉你我不怕。”那孩子挣扎着,挣扎着,终于挣脱了她。路灯映亮了她的脸,这路灯就像这个污染严重的城市里肮脏的月光一样,把人的脸照成温情又有些惨痛的灰白色。她就在这温情又有些惨痛的灰白色中天真的对夏芳然摇了摇头,微笑着后退,后退,夏芳然没有紧逼上去,绝对没有,但是那孩子还是一点一点地后退着,是吓坏了吗?那一瞬间夏芳然几乎是后悔了,她一点都不想伤害这个孩子,她发誓她不想。夏芳然知道这孩子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这个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的小魔鬼,她是来带着她下地狱的。她已经准备好了,丁小洛我不怕你,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应该对所有接踵而来理所应当的惩罚甘之如饴。
“丁小洛。”她的嗓子竟然如此晦涩跟喑哑,“不要再往后退了丁小洛,后面是――”那个“湖”字还没有出口,她就已经掉下去了。像电子游戏里GAME OVER时候的那个小人儿一样张开双臂掉下去了。夏芳然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拉住她的手,她觉得自己已经触到她的皮肤了,丁小洛的小手真暖,那触觉完全是果实一般地清甜和温馨。
“我想我的手一定是冻僵了。”夏芳然抬起头,看着徐至,“要是我的手不是一点劲都使不上的话我说不定可以拉住她,我想要把她拉上来的,她沉下去的时候我喊人了,我使劲地喊,可是居然连一个人也没有。湖边上只有我和那个叶初萌的雕像。当时我想我们中国不是有十三亿人吗都死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不会游泳,我也不是叶初萌。”
“完了?”徐至问她。
“完了。”
“那么签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