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这一切不说,失去了一家之主的地位让他的心理不能平衡。扔下男人赖以生存的辉煌事业让他像鱼儿离开了水,尊严扫地,低人一等。从天上到地上的旅行并不愉快。他很少抱怨,经常自我解嘲地宣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柯楠让他当好贤内助,周济民不愿争辩,转了话题问陆文博:“社会工作到底是学什么的?好找工作吗?”
“说白了就是帮助别人,特别是社会底层的人。毕业后到社会福利机构工作,新来乍到,分配情况不了解,先念吧。”陆文博解释。
“社会工作倒是让人长见识,但这行好像多数都是美国人,外国人恐怕工作很不好找。”柯楠略知一二。
“不好找工作就赶紧改学计算机。有些中国人先找个专业做跳板来美国,然后改学计算机,毕业后能很快找到工作,工资不低,绿卡也解决了。你们趁着年轻赶紧学,来得及。到我这岁数就全完了。”周济民痛定思痛。
“我挺喜欢社会工作的,对计算机不感兴趣。”
“兴趣不能当饭吃,在美国生存是第一位的。”
“那我就回国发展!”
“每个人刚来的时候都这么想,可是一段时间之后都哭着喊着要留下,你也不会例外。”周济民确信地说。
“柯大姐,你们是不是快拿到绿卡了?”陆文博擦了擦油嘴问。
“早着呢。以前有个从清华来的师姐,拿到绿卡就走了。现在在公司指望我干活,怕我也拿了绿卡也一走了之,所以一直拖着。”
“你们中间回去过吗?”
“没有。在等绿卡更不能回中国。”
“八年不回国,我肯定做不到。”王少衡直伸舌头。
“都是为了绿卡,为了孩子。我们何尝不想回去。”柯楠叹气,爱抚地摸着贝贝的头。说话间,眼圈竟有些红润。
周济民喝了口酒,也不做声,半天才慢慢地说:“柯楠她爸前年病危,临走前就想看看柯楠。柯楠从小特别孝顺,和她爸最亲,本想无论如何看她爸最后一眼,可是又怕有去无回,耽误拿绿卡,就咬牙没回去……”
周济民说不下去,柯楠脸侧到一旁,哽咽着。
王少衡和陆文博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不知如何劝慰,暗暗自责。
周济民首先恢复常态:“家里来客人,主人在这傻哭,成什么样子,罚酒,我先喝。”他端起杯子,一仰脖,酒咕咚咕咚进肚了。
“我们嘴里没有把门的,也该罚。”陆文博和王少衡也喝干了杯中酒。两人琢磨气氛不对,不便继续打扰,谢过周济民和柯楠,随即起身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