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很平稳,但他仍感到不舒服,一米八几的个子,总感到座位狭小,腿脚胀得难受。他打开座前的小电视,插上耳机,画面上出现了穿和服的日本人,耳边传来了日语,他感到无聊,又调了一个台,画面模模糊糊,只好关掉电视。
环顾四周,有很多留学生,邻座的女孩在低头擦泪,再看看其他人,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昏昏欲睡、有的高谈阔论,不知道他们是否有同样的心情和感受。
过了一会儿,坐在旁边的女孩恢复了平静,忍不住寂寞开口了:“你是去哪个学校啊?”
“我去威斯康星大学。你呢?”陆文博也高兴找到了聊友。
“我去亚利桑那大学。你学什么的?”
“社会工作学。你什么专业?”
“德语。”
陆文博很吃惊:“德语?你原来就是学德语的吗?怎么跑到美国学习德语?”
“我是北京外国语大学德语系的。以我的专业背景,想到美国只有申请德语专业。”她耸耸肩,无奈地说。
“世界太小。原来我们是校友啊。我是英语系的。”陆文博兴奋地说。
两个人的距离因为共同的母校一下子拉近了。他们开始回忆那个小如鸟巢的校园,还有邪门的校园轶事。零星的笑声让他们暂时忘却了离家的悲凉。自然而然,话题又回到了德语上。
“那你怎么拿到签证的?到美国学德语恐怕很难证明没有移民倾向。”陆文博不解。
“是啊。其实我都没有寄托太大希望。但是听人说签过和拒签都没有什么规律,所以就想去碰碰运气。”
“你说得没错,全凭运气。”联想到自己的签证经历,陆文博不停地点头。
“当时我去签证的时候,碰到台湾魔女,她问我为什么不到德国学德语,我说去美国又学英语,又学德语,一举两得。去德国就没有这个条件了。她想了想,就给我签了,我自己都愣了。你说说有多邪门。”邻座的女孩子摇摇头,摊开手。
终于熬过了漫长的十几个小时,飞机到达了洛杉矶国际机场。这是陆文博第一次踏上美国的土地。从这里,那些装载着梦想的中国学子们要飞赴美国各地开始新的生活了。这对他们到底意味着什么,没有人能够知道。
陆文博向邻座的女孩子告别,祝她好运,然后推着沉重的行李,办理各种繁琐的入关手续,到国内出发的候机大厅等候去芝加哥的航班。机场大厅里十分繁忙,到处是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英文标记。形形色色的人在他眼前穿梭而过,有白人,黑人,像他一样黄皮肤的亚洲人,还有相当多棕皮肤的拉美人。陆文博去过很多国家,可是没有一个像美国这样人种混杂,说美国是“大熔炉”,一点不假。如今,他也来了,来到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