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使者谈成吉思汗
慎勿背地说人，小心隔墙有耳。
(东方谚语)
维齐尔让蒙古使者跟着他穿过宫院中曲曲弯弯的过道，来到一间高高的圆形房间里。这里，靠墙放着几只包着铁皮的黑箱子，壁橱的木头架子上摆着几捆积满灰尘的纸卷。
“这是沙的藏书室吧！”马合木-牙老瓦赤想。至此，他才放心了。马合木原以为会把他带到潮湿的地下室进行拷问呢。
地毯上坐着一个枯瘦的驼背老人，蓄着一把白胡子，长着一双风泪眼。老人旁边坐着一个眉目清秀婉若姑娘的青年录事，他正俯身于一叠纸上。
维齐尔借口有急事要办，离开了。
头戴精致缠头、身穿红色长袍、高大而肥胖的使者将他穿的一双绿鞋脱在门口，缓缓地走到老人面前。老人起身向使者问好，让座。使者应邀坐在地毯上。两人低声念了几句祷词，用手捋了捋胡子，然后彼比寒暄了几句。
使者开口说道：
“伟大的国王命令我给你讲述我所知道的关于鞑靼国王的全部情况，我在鞑靼国王手下通常担当通司的角色，而现在是奉命出使……”
“我正在洗耳恭听，我们可敬的稀客。我们伟大的国王也同样命令我，从你口中打听有益于我们国家的材料，并且把打听到的全部内容写进宫廷秘录中去。”
马合木-牙老瓦赤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他想：“我说的一切，用不了几天就会让宫廷里那些造谣滋事的人们都知道了。我倘若什么紧要情况不谈，沙会大发雷霆，我倘若谈了，鞑靼合罕又会知道这次夜间谈话的内容。成吉思汗的间细可是无孔不入呀。我该如何逃脱这次危险呢？……”
使者做出一副忧心忡忡、郁郁寡欢的样子，拨动起挂在左手臂上的珠母捻珠来。
“我要讲的许多东西都是不可思议的，”他说，“这类东西异乎寻常。在很多情况下，我也怀疑故事的真实性……但是，即使我说这些故事是不真实的，你也会追问到底。因此，我打算听到什么就谈些什么。人总是会有错误的。如果有谁说他绝对正确，那就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到这里，马合木-牙老瓦赤停了一下。他扬起眉毛，惊讶地注视着年轻的录事在如何快速记录着他们的谈话，芦杆笔在纸上迅速地滑过，美丽的阿拉伯花体字在录事笔下排列成行。
“这个小伙子为什么要把我所说的一切都一字不漏地都记录下来呢？要知道，关于鞑靼人的情况，我还什么也没谈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