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托钵僧舍赫篾扎丁在望楼地下室里喊叫呢。他既不怕镣铐,又不怕黑牢。你智慧无比的母后秃儿罕哈敦对他似乎特别优待。尽管如此,他仍然口出狂言反对国王。昨天,城里全体托钵僧到野外集会,发誓要集体进军监狱,企图把这个毫无理智的舍赫篾扎丁从地下室解救出去。”
摩诃末抓住维齐尔的肩膀发怒地摇撼着:
“你这个糊涂家伙!赶快告诉行刑队长官吉罕-彼赫列万,就说是我把这个逆贼交给了他严加惩处的……要让他赶快办完,别让那些发了疯的托钵僧们跑来把他救走。”
花拉子模沙走下望楼,进了接见室。接见室四壁挂着红呢子。室内,三位白发苍苍的伊玛目在等候他的接见。沙在门口脱下便鞋,走到室中央,在地毯上坐下,把两只脚塞进一床丝棉被子下面。这条被子盖在地板上的暖气孔上。地板下面放着一个炽热的火盆。
“我的老师们,请你们走过来坐下吧!”
三位站在地毯边缘的伊玛目走过来,一边低声咕哝着阿拉伯式的感谢词语,一边坐下身来,将腿也伸到被子下面。
“你们开始谈吧,”沙说道,“请你们说一说,我作为伊斯兰诸国最强大的统治者下令巴格达的哈里发听命于我,这种做法对不对?请你们再说一说,如果巴格达的哈里发不服从我的意志,我该如何办?”
三位伊玛目将他们随身带来的大部头古书摊开,轮流着拖长语调诵读起书上的古兰经,竭力证明花拉子模沙摩诃末是继真主之后在人间最高的统治人物,他永远正确,他的每道命令和每个词语都是神圣的……
接见室十分昏暗。一缕微弱的光线透过开在天花板附近的圆形方格窗户钻进室内。青铜灯台上的油灯发出颤抖的光芒。三位伊玛目眼不离书本,拖长声音背诵着阿拉伯词句。
沙的背后站着两位官员。一位是神色庄重的“布菜者”——沙的御膳总管,他用一句话或一个眼色支使着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走来走去的仆人们。另一位是“递菜者”——从大司厨手里接来用银盘盛放的炒菜。还有一批等侯沙接见的人站在门外,不时从门缝向室内张望着。
一个戴着银鼻圈的黑奴搬来一张又宽又矮的桌子,放在棉被上。“布菜者”麻利地抖开一块丝质台布——“多斯塔尔罕”,覆在桌子上。“递菜者”将一只银托盘摆在沙面前,托盘里放着几只茶杯,茶杯里盛着热茶,热茶里和着盐和羊油。他又将一摞夹着热油块的黄酥薄烙饼摆上桌子,还端上了一只装满牛油、奶油和蜂蜜的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