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惊讶得瞪起了毛眼眼:“这是哪和哪?我是下山去来,是德库让人捎话,要我礼拜四下山接电话,我为什么要找常小明去告你?我连常小明啥样儿我都不知道我告你为了哪样?我守活寡守了十几年,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现在就守不住了?”
这一下倒把王福顺弄了个丈二和尚:“你守活寡?”
翠花嘤嘤哭了起来:“你知道德库长了个什么?长了个半寸长。要不是——我就想着男人就是这样呢?你不要再问下去了,不把人小瞧了就行。”
翠花哭着要走一转身和李苗撞了个满怀。李苗说:“都听见你们说的话了,也不是我去找的常小明,我知道是谁?”
“是谁?”
“是德库。”
翠花说:“瞎说不是?德库和来鱼在东北打工,他有分身术?”
李苗打了自己的嘴一巴掌,“都是我不好,那天我在山下等来鱼电话就接了德库的电话,就想起那天夜里你们俩睡觉的事,我想王老师是来鱼从番村联区要来的,是来教我二宝念书不是和谁睡觉的,我一时气不过给德库说了,德库撂了电话一定给常小明打了。”
翠花马上就翻了脸:“你娘的脚指头,你看见我在学校睡了?我倒是亲耳听见你跟王老师睡觉的动静,你个臭猪屎,竟敢糟蹋我?你娘的脚指头,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翠花立马要挽起袖管上去撕李苗的嘴。
王福顺恼火地大声说:“乱什么乱!看你们泼妇样。你是来鱼的女人吧?你是德库的女人吧?你们都不是我王福顺的女人是吧?我,我王福顺难道就没有女人了?我是来教书的,常小明说我搞了一岭的女人,我有多大能耐啊?真是把我高看了!”王福顺气得手足没有放处。
这时候二宝在门外说:“我看见那天早上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姐姐从学校出来,王老师一出门就背了她,树上的霜白雪雪的,王老师背了她忽闪忽闪地下了坡。”李苗就冲了门外叫:“贼骨头二宝儿啊,你在门外听什么?看什么?你还不给我爬回去!爬啊?”二宝就不说话“爬”回去了。
翠花和李苗你看我,我看你,怔怔一会儿,又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王福顺。这时候,王福顺的脸上哗地涌上了一股热浪,本来很窝火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火转化成了热,热又变化成了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他极力想避开两个女人的目光,可那目光就像钉子上拉出的铁丝一样把他拽得紧紧的。王福顺搓着手来回走动着说:“一团麻,一团麻!”
李苗感到自己真是捅马蜂窝了,一泄气坐在了地上:“翠花啊,你不是要撕我的嘴吗?撕吧,撕来吧!我长了嘴咋就和人的不一样?怎么就长了个乌鸦嘴?我的腿都软骨得站不起来了,翠花撕我的嘴吧!”
翠花说:“你娘的脚指头,自己撕自己的嘴吧!”一扭身出了学校,风一样地回了当中院。
事情有了眉目,翠花坐在暖炕上又开始想心事,想来想去都是自己不好,人家王老师是来山上教书的,杨柳梢、水上漂,想让人家清风细雨洒青苗?人家就洒了?人家是有文化的人啊,咱反倒给人家添了乱,好羞辱,好羞辱。德库怎么还不回来?往年一上冻就封了工,今年学生都快放寒假了也不见人影。
翠花想到德库,想他现在还不定怎么生气哩。上一次是要敲死来鱼,这一次怕是要敲死我了。都是他娘的脚指头李苗。
李苗这时就走进了当中院,她是来给翠花赔不是的。李苗说:“翠花,我是来给你赔不是的,德库这两天怕要回来了,他回来还能不生气,他这一生气呀怕就又要弄出什么事情来,弄出事情来就不好收拾了。他上一次不是要敲死来鱼?这一次让他来敲我吧。”
翠花说:“真是敢做又敢当啊?你要是不惹这场事恐怕他谁也不敲。”
李苗说:“任打任罚,都由你吧。自打你嫁了德库,我心里一直记恨你,万万没想到德库有那毛病,你替我受了罪了翠花!王老师是好人,咱们往后再也不往他脸上抹黑,咱们往后是好姐妹,让德库和来鱼成好兄弟。翠花,我掏心掏肺说这些话,要是听进去了,就给我挤个笑脸儿吧!”翠花就强挤出一个笑脸儿。李苗说:“罢罢罢,也算,也算。”
学生李修明在山下就听到了一些关于王福顺的风声,决定趁夜色的掩护上一趟山。她觉得王福顺现在需要他,这时候她应该在王福顺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