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鱼一听话里有话就说:“喝了王老师的酒还不消气?要我个男人家怎么和你说?我是真没那意思,就说咱这山上没啥娱乐,也不可能在家门口做那事!要信咱以后就不提这事了,你要不信我说甚也没用。”
“我相信你也没那胆。”
“那你迁户的事也和山下说好了?”
“说好了。年后迁,我老婆的姐夫答应匀我一些地种,只要能下户就不怕没有地种,当支书又不可能当一辈子,你给他送两条烟什么事解决不了,现在社会上就兴这个。”
“有地种就好,种地是根本,咱农民要没地种就等于断了手脚。我收了秋要出去搞两天副业,你出去不?”
德库说:“出去。”两人在路岔口分了手。
翠花和李苗坐在谷穗上看着王福顺教二宝唱歌,二宝从嗓门里发出来的音不大正,有些窜动。“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大路旁——”王福顺说:“二宝同学,要亮开嗓子唱,不要捏叽叽的,跟我一起来。”二宝跟了唱:“也棵呀小柏杨,长在大路旁——” 王福顺说:“yi一,不是ye 也。bai白,不是bo 柏。要咬准字,然后才能字正腔圆。”二宝就咬了字唱,结果是越唱越糟糕,惹得谷场上的两个女人大笑了起来。
这一夜的井下院就听二宝反复在唱“也棵呀小柏杨”。
收完秋十里岭的两个男人都要出去搞副业,在背了行李上路时把两个女人同时托付给了王福顺。王福顺感到重任在肩,这不仅是要给二宝教好学的问题,更主要是身边一下子落了两个女人,有点不好处事。要在往日,王福顺总觉得什么都正常,该说该笑,该打该闹,甚至当着女人面说些荤话,也没有什么,可是现在,他却感到像丢了魂似的,不知道该跟这两个女人怎么相处。也日怪,两个男人刚走,两个女人早早打扮光亮,取了针头线脑到学校和二宝一起听课。
王福顺穿了一件蓝色中山装,粉笔灰撒落在袖子和衣襟上,像染上了一层霜。两个女人看着讲台上的霜人儿心里生出了一丝儿疼痛。王福顺的课讲得有点不大利索。“停一停,我喝口水。”王福顺端着茶缸有一些别扭。想:我王福顺是谁?是有教养的、讲道德操守的教书人,像常小明那样对女人持抱不放的“有色人种”,我王福顺是看不起的。孔夫子在两千多年前发出了郑重的告诫:“非礼勿视。”非礼的形态往往是令人心跳的,没有几个人能自觉敛目不视。孔夫子的毕生终归是苦行者的遭遇,他对自己的器官的约束,使他成了圣人,我王福顺不是圣人,但绝不能越出自己要求的道德底线。当然,要想不超出就得自觉抵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