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钟,来鱼领了二宝来上学。王福顺在讲台上坐着,二宝在讲台下坐着,来鱼在门口站着。这样的一对一教育方式真是少见,王福顺感觉有点像耍猴的意思。二宝是猴,我耍二宝,我是什么?也是猴。常小明耍我,常小明也是猴,谁耍他?是上一级领导耍他。突然觉得这样说有点欠妥,应该是红艳耍他。不就是让我教一个学生吗?我就教给你看,我倒要看看谁耍得了谁!王福顺的思想突然跳了一下,想起了昨天夜里的锣声问来鱼,“昨夜里谁在敲锣?”来鱼说:“山猪拱土豆,吓唬山猪哩。王老师,是不是惊吓你了?”王福顺说:“那倒没有。”来鱼说:“没有惊吓你好,农村有农村的响动,城市有城市的响动,那打桩机啦,警车救护车的,声音也够吓人的。你来了慢慢也就习惯了。”
王福顺点点头清了清嗓子说:“二宝同学,今天开学,你就是一名小学五年级的学生了,表明在上个学期的基础上将要更上一层楼。看到黑板上写的字啦,那么我现在要求你大声把它念出来。”二宝大声地念道:“欢迎二宝开学。”
二宝就正式开学了。
翠花和李苗见了面打个哈哈,德库和来鱼还是不说话。时间一长王福顺发现了他们之间有问题,一时半会儿弄不清,问二宝:“你们为什么不和当中院一家说话?”二宝说:“爸和翠花姨在茅墙上耍裤带,德库叔看见了拖了棍要敲死爸,就不说话了。”王福顺想,这叫什么事?就想在一个合适的时候让两家坐在一起,有什么解不开的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庄户人闹什么意见嘛?王福顺星期日下山走了一趟,置办了一些酒菜,回来后把两家叫在了一起。
王福顺说:“我来了也有些时日了,你们对我的照顾我从心里感激不尽,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来是想说说话,近乎近乎,再说,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翠花说:“日子太快,又到八月十五了?我还没有发面打月饼哩,可不月亮都圆成锅了。”翠花站起身走到门口望了望天,这期间谁也没有接她的话。
王福顺说:“来鱼你帮我把那瓶酒打开。”来鱼咧开嘴用后牙咬开酒瓶盖,放到并好的两张课桌上。王福顺又说:“德库你把那瓶红酒也打开,咱不能忘了女士。”德库也咧开嘴用后牙咬开了那瓶红酒盖,放到了桌子上。王福顺拿了碗倒了三碗红酒三碗白酒,三碗红酒放在了李苗、翠花和二宝面前,三碗白酒他让剩下的男人自己端。王福顺说:“来,都端起来。”二宝不敢端,手缩缩进进在桌子上来回磨,眼睛看着来鱼。王福顺说:“怕啥不敢端起来?十八岁成年,现在已经是半成年了,要是在旧社会你都娶老婆了,这是红酒又不是白酒,我心里有个尺寸,端。”二宝笑着咬了下嘴唇端起了碗。
王福顺说:“首先我来一段开场白,千百年来我们老祖宗称赞这种东西为琼浆玉液,许多与酒有关的故事极富感情色彩,什么举杯邀月啦,把酒壮行啦,纵酒欢歌啦,这些咱都不说了,这么着吧,酒是现今社会生活中最活跃的,最能表达情感的一种物质,咱今天晚上喝酒就是为了交朋友,来,咱们一起来碰一下。”所有端起来的碗一齐拥向了王福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