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苗说:“我咋的不敢来,你是老虎?还是翠花是老虎?上门不欺客,我来叫我家二宝的老师吃饭。”
翠花听到了两个人院子里的对话知道话不能赶,老师在炕上坐着,赶下去怕不中听,探出头说:“是李苗啊,还想要吃了饭去叫你哩,二宝老师来了,也不来瞧瞧。”
“这不是给老师来送饭来了。”
“马后炮不是?王老师要等你这碗饭,怕把尿都憋长了。”
“等不得这顿有下顿怕什么?拿个碗来吧,也不怕王老师笑话。”
“把饭端回去得了,省占我碗。”
“好意思?坡上坡下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放窗台啦,我可是给王老师送的饭!”
王福顺在屋里喝着汤,听屋外两个女人对话觉得很有趣,下炕走到了院子里,看了李苗一眼,感觉这岭上的两个女人都很俊,一个胖些,一个瘦些,胖的胖得体面,瘦的瘦得熨帖。
两个女人一起回头看:一身灰中山装,模样清瘦约摸四十岁的王福顺,一只手抹着嘴,一只手扶着门框,满口牙白雪雪笑着望着她们,翠花一激灵反倒没话了。
王福顺说:“二宝是你家的孩子?”李苗说:“是我家的孩子。一个学生,你的任务是不是太重了啊,王老师?”李苗接着说:“王老师我是和你开玩笑啊,你可不要见外呀!”王福顺说:“见什么外呀?既来之则安之。”翠花说:“看人家,到底是老师。”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这时候德库走了进来说:“王老师,火生好了,我不敢动你的行李,你看该怎么样整理就整理吧。”王福顺说:“谢谢啦,真是要谢谢了。”
来鱼从山下领回二宝时太阳已经落山了,落山的太阳照着各怀心事的来鱼和二宝。二宝问:“爸,是个男老师?还是个女老师?”来鱼说:“女老师咋说?男老师咋说?”二宝说:“女老师身上有个味儿,男老师身上也有个味儿。”来鱼说:“这等于是没说。”二宝说:“不是的,爸,女老师身上的味儿好,男老师身上的味儿?我说不出来,就和你一样,爸。”来鱼说:“你爸身上的味儿不好闻是不是?”二宝说:“不能这样说,爸,不过也可以这样来理解。”来鱼突然觉得二宝很聪明。
来鱼心里也在想事,从山下听说了一些事,是关于王福顺好好的不在番村教学为什么来了十里岭的事。来鱼想把听来的事说给谁听,说给谁呢?不可能说给德库,因为德库拿了木棍要敲死他,人在该长脸的时候还是要长脸的。来鱼想就自己说给自己听吧,在肚子里重复一遍别人的话也能解一解心焦。来鱼想到好笑处就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