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一匹不知疲倦的野马嗷嗷呼啸着,刮得尘土飞扬,天昏地暗。我们将苇帘子刚竖到挖好的窄沟里,立即被大风刮倒。几个人吃力地扶起,刚要培土又被大风掀翻。韦翠花领着几个女知青本来是培土的,可这苇栅栏就是立不住。她急得喊道:“来,咱们用身体顶住。”东雪梅、冷霜月、尚慕春、尤金珠等即刻跑过来,用身体抵住苇栅栏。
我冲孙福禄、周庆福使了个眼色,随即也参加了她们的行列。我们几个人排成一堵人墙,手扶着苇子,艰难地将苇栅栏又立了起来。郑义平、李冬生等人七手八脚地培上土,然后用脚狠狠地踩实。
收工后,我正疲惫不堪地往回走,忽然觉得被谁拽了一下,我一扭头见是周庆福。他悄声对我说:“哥们儿,你觉得这儿咋样?”
我随口道:“这还用说吗?”
周庆福神秘地凑到我身边说:“你就不考虑自己的前途,甘心在这儿?”
我疑惑地望着他:“哎,你说我能有啥前途?你是不又从半导体里听到啥新闻啦?”
周庆福看着我,刚要张嘴说什么,邱玉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们身边,他好奇地问:“你俩嘀咕啥呢?像特务接头似的。”
周庆福一愣,支吾着:“啊,没啥,我跟白剑峰闲唠。”说完匆匆地走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头掠过一丝疑问。
“还是宗伟光享福,咱们下大地埋苇栅栏累得狗爬兔子喘,造的像泥猴,他在地窖里一猫,风吹不着泥沾不着,小脸捂得恁白。”胡立仁坐在炕上,摸着被苇子划伤了的手愤然道,“咱们挨累,他却清闲自在,真不公平。”
“你咋知道他不累?”李冬生说,“那大缸里泡的稻种,他不得翻哪?”
“他是挺累,东雪梅总往他那儿跑,两人在一起说不定干啥呢,能不累?”胡立仁叹了口气,“我要有女的陪着,累点也愿意。”
“你胡说什么,”郑义平一边刮着胡子一边说,“宗伟光可是正经人,不像你总惦记着女人。你要是单独跟女的在一起,早就越轨了。”
“你以为宗伟光不想啊,他是巴不得越轨,就怕东雪梅不给他机会。”胡立仁故作神秘地眨着眼睛,“想听点儿新鲜事不?”
“你有啥狗屁新鲜事,全是扒瞎。”郑义平摸着刚刮完胡子显得发青的脸说。
胡立仁瞧着身边的几位老知青说:“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别听他的,快给咱讲讲。”几个老知青一个劲儿地催促着。
胡立仁点着烟重重吸了一口,吐出一个个烟圈:“好吧,哥们儿开讲了。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月亮贼圆贼亮,天上有数不清的星星,一眨一眨的。”
漆黑的夜晚怎么会有那么明亮的月亮和清晰可见的星星?这胡立仁净瞎扯,我心里觉得可笑,但没出声,想听听他到底讲什么。
“我来到了地窖边上,想进去陪他翻翻稻种。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身影向地窖走去。从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个女的。
“我怕被这人发现,赶紧藏到边上的稻草堆后面。我悄悄地探出头来,盯着地窖,只见那个女的掀开地窖口的木板,哧溜钻了进去。我等了一会儿,不见那人出来,就好奇地来到地窖口。那块木板没放好,露出条大缝,里面的灯光从那缝里射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