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的老知青见自己人吃亏了,一拥而上。另一方也不示弱,大叫着往上蹿,整个车厢顿时炸了锅。拳头挥舞,叫声连连,噼里啪啦的打斗声贯满车厢。
“光头”见我们人多,气得刷地从身后抽出一把枪刺大叫着“我操你妈”,直向我的胸口刺来。我一闪身,枪刺扑地扎到座椅的靠背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光头”眼冒凶光,拔出枪刺,大吼着:“谁他妈的敢上,我先给他放血。”
他握着枪刺又奔向我,我被挤得再也无法躲闪,惊得两眼一闭,心说:完了,今天算交代了。
“啪”,有人击中了“光头”的胳膊。我猛一睁眼,杜金彪已蹿到跟前。
我一激灵,这回倒好,又蹿出个杜金彪。看来我今天是凶多吉少。可杜金彪并未理我,他抓住“光头”的手腕喝道:“和尚,干啥动这么大的肝火?”
“谁?”“光头”一愣,扭头见是杜金彪,这才收住手中的枪刺。
“彪子,是你呀。这小子他妈的欺负咱连的人。”“光头”对杜金彪愤愤道。
“和尚,他是咱点的新知青,没眼力见儿,你看哥们儿的面子放他一马,回沈阳哥们儿请你喝酒。”杜金彪拍拍“和尚”的肩膀。
“今天要不是你来,哥们儿非废了这小子不可。”“光头”说着,又瞪了我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枪刺。
“行了,小白脸你起来,让这哥儿几个坐这儿。”杜金彪对我说道,向“光头”显示出高姿态。
“光头”见杜金彪这样大方,态度缓和下来。他对自己的人说:“你们跟哥们儿到下节车厢去。”
“光头”冲着杜金彪说声“回头见”,便领着那帮人向另一节车厢挤去。
我摸着被打伤的额头,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杜金彪赶来,今天我说不定咋样呢?这杜金彪关键时刻还挺英雄啊!
胡立仁挤了过来,好奇地问杜金彪:“你说的‘和尚’是哪儿的?看样在点里也是一霸。”
“这鸡巴货是八营的。平时好剃光头,大家都叫他‘和尚’。这家伙挺驴,点里的人都怕他。”杜金彪说,“有一次,我坐营里‘小蹦蹦’到大洼,正碰上他和一伙人打架,他被打得满脸是血,我让他爬上车,赶紧开车一阵狂颠,那伙人才没追上,要不然,他早就被放趴下了。”这真是一物降一物。我暗想,这两个点霸碰在一起还挺讲义气。
杜金彪盯着方怡玫问:“刚才,吓着你了吧?”
方怡玫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事儿。”
杜金彪说:“不行跟哥们儿到下节车厢去,那松快点儿,保准没人敢起刺儿。”
方怡玫不卑不亢地回道:“谢谢,我在这儿挺好。”
杜金彪色迷迷地盯着方怡玫,嘴唇贪婪地嚅动着,但见周围的目光齐聚过来,他“哼”了一声,便失望地走了。
列车经过五个多小时的颠簸,终于到达了沈阳站。我扛起旅行包随潮涌的人流出了站台。
邱玉明追上来,冲我一挤小眼:“行啊,你今天可是英雄救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