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他那样,我恶心得要吐,我眉头一皱,刚想开口。韦翠花拽了我一下小声提醒道:“别搭理他,你没看他醉成那样?”
“大冬瓜”向我对面扫了一眼说:“哎,就这儿还松快点儿。”他打了一个嗝,冲方怡玫一晃脑袋,“嘿,往里靠靠,给哥们儿腾点儿地方。”
方怡玫一捂鼻子,说:“烦人。”
“你,你说谁烦人?”“大冬瓜”晃着脑袋一屁股坐下,正压到方怡玫的腿上。方怡玫疼的“哎呀”一声,声音都变了调:“挤啥?往哪儿坐?”
“咋的,坐火车哪有不挤的?”“大冬瓜”眯缝着眼,嬉皮笑脸地盯着方怡玫的脸说,“嗬,这是哪个资产阶级的千金小姐,对革命知青这么冷酷无情?你是泥捏纸糊的呀?怕碰坐上海轿去。”
“你咋这么说话?”方怡玫眉头一皱,“这车是挤,可也不能往人腿上坐呀?”
“小土豆”这时凑过来一挤“大冬瓜”,嘿嘿一笑:“冬瓜,往里串串,让哥们儿也搭个边儿。”本来三个人的座位已挤上了四个人,哪还有边儿可搭?
“大冬瓜”晃动着身子使劲儿往里挤。他的头已经贴到方怡玫的脸上了。
方怡玫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愤怒地说:“耍什么流氓。”
“你说耍流氓,今天我就耍你了。”“大冬瓜”头一歪,眼睛斜楞着吼道,“操,别以为你是女的,哥们儿就不敢碰你。”
“你……”方怡玫气得涨红了脸。
“大冬瓜”抬腿就是一脚,不想却踢到我腿上。我疼得一咧嘴,腾地站起,指着“大冬瓜”道:“喂,你干吗踢我?别太过分了,跟女的逞凶算什么能耐?”
“呀!哪冒出这么个小白脸?你是哪庙的和尚对这臭尼姑发善心。我看你他妈的皮紧了。”“大冬瓜”把矛头转向我,对我就是一拳,我感到胸口咚的一声,身子一晃,险些倒下。
我定定神,对“大冬瓜”还了一拳。“小土豆”趁机对我也动了手。
身边大部分是我连的知青,大伙嗷嗷地起哄,让他俩滚开。那个“小土豆”见势不妙,“哧溜”从人缝中钻到另一节车厢。“大冬瓜”被我连的人困在当中,借着酒劲儿叫喊着:“你们仗着人多算个屁,呆会儿咱的人过来有你好瞧的。”
“你找人去呀,我还真不怕。”我一指他的鼻子。
“谁他妈的说不怕。”突然从后面传来一声吼,像闷雷一样在车厢里炸响。我一惊,一个光头大脑袋、圆眼珠的青年人从人缝中挤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刚才溜走的那个“小土豆”又挤了回来,他用手指着我对那“光头”说:“就这小子。”
“就你这小白脸还敢起刺儿?”“光头”上来就是一拳,正砸在我的额头上。我只觉头嗡的一下,用手一摸,黏黏糊糊的一抹殷红。方怡玫刚拽住那“光头”的胳膊,“光头”胳膊一甩,方怡玫一个趔趄倒在座椅上,我用身体护住了方怡玫。“光头”怪叫着又扑向我。韦翠花急得直喊:“你们凭什么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