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
有事业,有地位,有家,有老婆,有儿子女儿的郭力,错手将一把利刃捅进了令狐的胸膛。
郭力看着令狐苍白的脸庞,那是他熟悉的、情欲交织的线条,但郭力一滴眼泪都没有。他所受到的惊恐压倒性吞噬了其它多余的情绪。后悔吗?
一个被严重侮辱的人如果会后悔,那一定就是一头尸体直条条的躺在他的面前,就跟现在一样。但后悔之后要怎么处理,就跟后悔与否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中所受到的种种训练,心灵上的、教育上的、涉猎上的、娱乐上的、体能上的,此般种种训练的结果,在这种极端的情境中最能体现出来。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究竟还能够蜕变到什么程度,就看现在了。
而我,早就看出郭力尽头之外的峰回路转。他可以的。
郭力站了起来,将令狐的尸体搬到浴室里,然后将身上的血迹反复洗干净,拿起湿淋淋的拖把,将卧房地板上的血迹处理妥当。然后,郭力打开衣橱,挑了件颜色相似的衬衫穿上,又回到床上坐着。
他眉头深锁地盘算着什么,时而镇定地紧握拳头,时而摇头哭泣。
“地板上的血迹,警察还是可以用特殊的光照出残余的化学反应。这点我知道,你也知道。”我笑笑,“可是,如果你用盐酸刷过一遍,警察也可以用化学检验的方式知道你用了大量的盐酸擦拭地板,这个动作本身就非常可疑。这点我知道,你也知道,台湾的警察再怎么办事不力,也懂得做点基本工夫。”我得意洋洋地看着郭力。
郭力茫然环顾房间四周。
“想弃尸的话,你没有大到可以装下一个人的行李箱,尤其是像郭力这么粗壮的男人,所以要嘛,你就去十二点结束营又的爱买购物广场买一个回来,不过警察在发现尸体之后,一定会调查装载尸体的行李箱购买资料,然后调出卖场的监视录影带。这点我明白,你也明白。”我摸着下巴,愉快地幻想郭力能够想出来的点子。
郭力摊开手掌,颤抖着。
“分尸再弃尸的话,你没有经验,也下不了手,就算尝试动手也砍不了几刀,如果一定要这么做,也不能现在硬干,要等到血凝固之后才可以动手,免得血喷的到处都是,到时候现场反而容易留下各种线索。这点我明白,你也明白。”我替自己鼓掌。
此时的郭力,在这么仓皇的情境下一定想不出好法子,我看他有九成九会去自首。但,我可不能让他这么做。
郭力只是需要鼓励一下,需要时间沙盘推演一下。这件事没什么好急的,除了他跟我,谁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命案啊!于是我拨了通电话。
电话铃声大作,郭力像一只惊弓之鸟般跳了起来。 看着电话,郭力深深吸了一口气。
“喂?请问是郭先生还是令狐先生?”我和善地问。
“嗯,我是郭力。”郭力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还算镇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