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呼吸,调节着情绪,但一种很畸形的恐惧正凝结在门的另一面,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有个黑沉到着火的影子正烧烫着门。“嗯。”我点点头,好想对着门大吼大叫滚开。“扣扣扣,扣扣扣。”
我不能立刻应门,不然就太刻意了。我转转脖子。
“扣扣扣,扣扣扣。”
我慢慢呼出一口气,双手按摩着肩膀。
开门。“嗯?啊!颖如!”我佯作惊喜,站在门口。
“嗨,房东先生。”颖如轻轻的声音,脸上微笑。
“什么事啊?记得房租过两天才需要缴的吧,哈。”我真是不知道,仍是站在门口。
“是这样的,我房间有个盆栽要修,但缺把大剪刀,不知道房东先生有没有剪刀可以借我?”颖如说谎脸不红气不喘,语气甚至更加轻柔。
“是这样啊?大剪刀——我想想——”我抓着头,脑子一片混乱。跟我借剪刀干嘛?
我有大剪刀吗?
我应该借吗?
“比普通大的剪刀再大一点就可以了。”颖如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瞬间松懈我的神经紧绷。
“我找找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回答,总之我话出口后,我才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
我转过身,在一个又一个的抽屉里寻找大剪刀,而我的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颖如的动静,我实在很怕她从我后面突袭,到时候我可没有一天吃好几次安眠药的好本事。
打定主意。
“有吗?”颖如关切问道。
“这一把行吗?”我拿起一把实在不能算是大剪刀的剪刀,故意忽略抽屉的角落里躺着另一把更大的裁缝刀。
我打心里不想借给这颗炸弹任何东西。尤其是这东西沾满了我的指纹。颖如瞇着眼,看着我手中的剪刀。
拒绝吧!
“可以。”颖如伸出手,高兴地说:“谢谢!”
十秒钟后,我呆呆地看着颖如的白色洋装隐没在楼梯口,十足的胜利者姿态。“有你的。”我憎恨地说,对这次对决的落居下风感到羞耻。我回到卧房后,便深深感到后悔,而不只是毫不足道的羞耻而已。
当时战败的感觉,有如战场中的士兵被迫将手中的步枪借给敌军枪毙自己。
很糟恨糟。
颖如走进房间,褪下身上雪白色的洋装,解下粉红蕾丝内衣裤,一丝不挂,粉红色的乳头微微隆起,乳房下方鼓起的弧度,恰是男人的手最想捧起的角度。然而,颖如匀称修长的身段并不会使人充满邪念,而是令人想抱着亲吻一整个下午的纯洁。
她在笑,看得我有些痴了。
颖如从床上拿起那把剪刀,走进浴室,轻轻蹲在马桶男面前,将他的衣服跟裤子全剪开,让男人衣不蔽体地坐着,接下来,剪刀刃口轻轻扣住男人的左手小指。
我的眼睛大得不能再大。
“别……别这么干!”我惨叫。
男人的脖子抽动了一下,颖如的脸上喷上极细的红点。但她的眼神专注到发出光芒,在萤幕里闪闪发亮。
“住手……住手……”我只能作这样的旁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