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所说的危险,并不是指它的毒性。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迷幻粉并不是一种很好的毒药,但是迷幻粉有一种特殊的本领,它能够使人瞬间麻痹,这同样对于任何猛兽全都有效。”海德先生解释道。
“您是说,迷幻粉是防身的利器,是吗?那么我回头去多做一点,老师的实验室里面有足够的原料。”瑞博兴致勃勃地说道。
海德先生看着瑞博兴奋的样子,再一次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确实没有欺骗我们,玛世克真的没有告诉你迷幻粉的可怕之处。迷幻粉确实能够制服大多数野兽,那时候,玛世克为我们每一个人准备了一小袋迷幻粉以防万一。不过这种药剂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它能够给人带来无比的欢乐,只要一毫克,就能够令人感到犹如置身于天堂之中一样,那是一种你绝对难以想像的快感……”
说到这里,海德先生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一样,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话头。
“您曾经尝到过这种滋味?”菲斯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菲斯的提问,海德先生这才回过神来,他又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确实做过这种极度愚蠢的事情,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只不过是出于无意之间的行为。”
“结果很可怕吗?”菲斯问道。
“可以说很可怕,也可以说正好相反。”海德先生解释道,“迷幻粉会令人上瘾,上了瘾之后,就像花花公子再也离不开女人,赌鬼再也离不开赌桌一样,你会深深地迷恋上这种药剂。但是当你手中的迷幻粉用光了的时候,那么你简直像生活在地狱之中一样,这种滋味同样令人终身难忘。那地狱一般的日子,我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害怕,而你们应该相当清楚,这个世界上能够令我感到害怕的事情并不多。”
“您熬过去了?”瑞博问道。
“是的,很幸运,我熬过去了,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幸运,其他人全都死了。”海德先生的语气极为沉重。
“包括我的父亲?”埃克特问道,他的声音极为冷漠。
“是的,包括你的父亲。”海德先生回应道。
瑞博从来没有想到,埃克特和海德先生之间还存在着这样一种奇特的关系。
“噢,这个迷幻粉看来确实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东西,瑞博,你最好将它收好,要不然会闯大祸的。”菲斯说道。
“是的,回头我立刻将这些可怕的东西毁掉。”瑞博答应道。
“不,千万不要。”海德先生阻止道,“玛世克教你制造这种药剂,应该另有含意。迷幻粉虽然极其危险,但是它确实也是一种相当有用的工具,在这次计划中,有可能会用得着这种东西。你绝对无法想像,用迷幻粉控制一个人有多么容易,能够逃脱控制的,一百个人中也未必有一个。更何况,稍微用一些迷幻粉就能够为你带来任何你所需要的情报,迷幻粉是撬开紧闭着的嘴巴的最好工具。而且万一受了伤,迷幻粉溶剂是最好的止痛良药,几乎立竿见影,准备一点在身上绝对有好处。”
“您不是说那东西极其危险,很容易上瘾吗?”瑞博有点搞糊涂了。
“是的,因此你得将它弄得极为稀薄才行,你可以找头山羊来试试,适合的剂量能够使得山羊异常兴奋,狂跳乱跑,但是一旦过量,山羊便会瘫倒在地。”海德先生说道。
“这样便不会上瘾了吗?”瑞博问道。
“不,同样会上瘾,不过瘾头不深,大概一个月才会发作一两次,一旦感到瘾头发作,只要用冷水洗个澡,就能够应付过去,不至于致命。”海德说道,“好吧,这些东西你慢慢自己去试验。瑞博,你坐下,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
听到谈正事,瑞博不敢怠慢,他在空着的那个坐位上坐了下来。
“埃克特,你把你知道的一切给瑞博再说一遍。”海德先生说道。
“好吧。”埃克特答应着,“瑞博,你应该还记得那个管家吧。”
“我记得,怎么了?”
“那个管家差点死了,他永远贴身穿着的那件软甲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他相当害怕。他告诉我们,他绝对不会公开出面指正瑞博是真正的领主继承人。现在这个家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受到我们的保护,不过不用指望这个家伙对我们还有什么帮助了。除了管家之外其他的人几乎都死了,守护别墅的雇佣兵和那个队长,甚至包括在别墅里面帮佣的仆人、厨娘,全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在现场,他们还扔下了一具尸体,一具穿着贵族服饰的小孩子的尸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埃克特问道。
“好毒辣的手段,那么我们的计划怎么办?”瑞博问道,“对方显然已经断绝了我们所有和瑟思堡的联系,那个孩子的尸体,肯定会被认为是瑞博·拜恩迪特的尸体。”
“他们的计划显然是这样,幸好,我们早有预防。”海德先生说道,“我早在两个月就让那个管家对瑟思堡的教长说,真正的瑞博由我暗中照料着,这件事情除了我们几个,没有其他人知道。不过为了安定人心,并且让局势不再恶化下去,瑞博,现在该是你出场的时候了,你已经没有更多的准备时间了。”
“您是说,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就必须出发了,对吗?”瑞博问道。
“不是最近,而是马上。海德先生和我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将是我们出发的日子。”埃克特在一旁说道,“虽然时间稍微仓促了一点,不过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对于瑟思堡和瑞博·拜恩迪特的一切,你早已经了如指掌。”
“对了,明天去瑟思堡的话,肯定会路过皮顿,你可以向那位隆那男爵打个招呼,如果他们也打算去瑟思堡的话,我欢迎他们一起同行。”海德先生缓慢地说道。
“这用不着吧。”瑞博说道。
事实上,他不愿意再和那位男爵千金小姐牵连在一起。那位美丽动人的芬妮小姐显然是看中了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勋爵之孙,但是自己自始至终都在欺骗她以及她那两位和蔼可亲的父母。这种欺骗,让瑞博心中感到极为沉重。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只要一想到这些,他便感到深深的道德的谴责。也许,他仍旧不适合当一个骗子。因为,即便是像海德先生和埃克特一样有良心的盗贼头子和骗子,都绝对不会在意于这些无谓的情感和道义的,但是他却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对于瑞博的反应,埃克特当然知道得清清楚楚,他说道:“瑞博,你以为当初的试练,只是随便找一个目标,以便考验你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吗?不,不仅仅如此,你是被刻意安排认识那些人的,在那些破落贵族面前,你已经证明了你自己是多么优秀,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会认为你是个拙劣的冒牌货。瑞博,你没有忘记在那场宴会上受到邀请的都是些什么人吧,其中半数以上和梅丁伯爵有着深厚的联系,你将会需要得到他们的支持,而现在,你要为瑟思堡的贵族们所接受,无疑容易得多了,不是吗?”
埃克特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是的,你的试练绝对是成功的。海德先生原本让我替你在瑟思堡好好宣传一番,但是这根本是用不着的事情,有很多人愿意替我完成这项工作,特别是,你给那些小姐们留下的深刻印象。现在,我敢肯定,整个瑟思堡的女孩子们都盼望着你的早日出现呢,你知道,她们那个圈子,可不是我有本事混得进去的,你的成果实在是太令人惊叹了。”菲斯同样笑着说道。
听到他们半真半假的话,瑞博并不感到高兴或者得意,因为,他始终不能够接受这种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的做法。
海德先生显然很清楚瑞博心中的感受,他说道:“瑞博,如果你感到在这件事情中,有人受到了伤害的话,你可以尽可能地去弥补,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总是会有必须面对这个难题的时候,你惟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情,这是根本之所在,而不是思考着怎么去解决事情。如果目的不明确的话,过程将会极其漫长而又充满了失败的危险。”
“好吧,我不会让这些不必要的东西来影响工作的。”瑞博说道。
“不,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感情是不必要的东西,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一点的,不过现在对于你来说还早了一点,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你去工作吧。”
听到海德先生的吩咐,瑞博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海德先生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事情,说道:“瑞博,你告诉管家,赶快去买几头山羊来,要活的,你的试验会需要用到这些山羊的。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迷幻粉多制取一点将会很有用处的,只不过你得藏在安全的地方,而且你也得学会什么时候才应该使用这些危险的药剂。瑞博,你记住,那些药剂比你手中的手弩要危险得多。”
“我会小心的。”瑞博应答着。
走出书房,瑞博轻轻地将门带上。他琢磨着是不是再去制取一些迷幻粉,反正材料还多的是,八个小时,那么中午吃饭的时候,应该就能炼制成功了。不过在此之前,确实正如海德先生所说的那样,得先弄清楚这些迷幻粉的特性,看来确实需要一些实验品。想着,瑞博向楼下管家的房间走去。
在书房里面,海德先生坐在那里,眼睛瞧着书房的门口,好长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我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
“为什么您这样认为?”菲斯问道。他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正常。
“当年,玛世克也是这样反复叮嘱我们的,我们那时候的反应和瑞博差不了多少,但是悲剧仍旧发生了。这种药剂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一开始的时候,它并不会显示出巨大的危害,相反,它的好处数也数不清,但是过多的使用之后,就会令人丧失对于那种可怕危害的警惕,危险往往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海德先生解释道。
“倒真是一种很有人情味的药。”埃克特嘲讽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隔了这么久,这件事情对于埃克特来说是不是仍旧那样糟糕,但是所有人全都明白,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话题。
“埃克特,你安排得怎么样了?”海德先生问道。
“全好了,瑞博是我所见过最出色的学生,他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将所需要了解的东西记在了脑子里面。再加上在此之前的试练中早已经打下的深厚人脉,想要让瑟思堡的那些贵族接受他的身份,并不困难,惟一的难题就是那位姑妈。”
“是的,我也很头痛这件事情,对于那位老小姐,我可没有任何办法。”菲斯同样皱着眉头说道。
“但是她是最重要的人物,必须要牢牢地将这位老小姐争取过来,没有她的帮助,瑞博绝不可能在瑟思堡立住脚跟。”海德先生说道,“不过,这次的事件对于我们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那些雇佣兵原本就是整个计划中最不可靠的一个环节,我正担心将来瑞博受到承认之后,怎么处置这些人呢!现在可好,有人帮我解决了这件事情,这反而替我们消除了麻烦。”
“更何况,我原本担心瑞博会不会愿意全心全意地替我们工作,有玛世克在背后撑腰,我绝对没有办法强迫他做这些事情,但是现在,事情完全解决了,瑞博一直梦想着冒险,而且他心中有着所谓的正义感,那些人血腥的手段,给我们帮了大忙。埃克特,你回头找个替身,和那个管家身材差不多的替身,扔到海里面去,让别人以为那个家伙已经死了,免得有人对他挂心。不过你也得看紧那个家伙,他要是跑出来被人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埃克特听到头的吩咐,点头答应道:“是,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您看,是不是干脆让他彻底消失?”
“不,留着他也许还有用,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拜恩迪特夫妻。你只要看住他不要让人发现,就可以了。”海德先生说道。
“这个很容易,那个管家是个相当怕死的家伙,现在他整天待在屋子里面,连窗口都不敢靠近。”埃克特说道。
“那就好,菲斯,你立刻回到瑟思堡,你给我探听清楚,哪些人对于这场惨剧最关心,看来有人急不可耐地打算采取行动了。”海德再次吩咐道。
“遵命,头。”
“凯尔勒,暗杀的事情你应该最清楚,你已经到现场去看过了,有什么发现吗?”海德先生问道。
“业余水平,看起来凶手只是一些乌合之众,要不然那个管家也不可能成功逃跑。不过那些人用剑的本事比起暴徒来说,好得多,看来都经过专门的训练,从尸体上的伤口看来,那些人出手极为干净利落。”凯尔勒回答道。
“那么你的看法是什么?”埃克特问道。虽然他的脑子里面已经有了一些概念,但是他仍旧想听听凯尔勒怎么说。
“是军人,更确切地说是骑士,至少五个骑士,其中有一个人是左撇子。”凯尔勒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