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四人帮”的法庭上引起全国人民关注的两名女法官就是甘英和刘丽英。特别法庭成立后二人被分在江青审判组，她们坚持原则，办事认真，工作勤奋，大家都亲切地称她们为“二英”。1980年12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第一审判庭开庭审理此案。特别法庭庭长江华和包括我在内的16名特别法庭审判员出庭。审判长曾汉周主持审判活动。审判员甘英、黄凉尘、刘丽英、沈建进行法庭调查。法庭就最高人民检察院特别检察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青勾结叶群，指使江腾蛟迫害上海文艺界人士的事实进行法庭调查。江青被带上法庭，坐在被告席上。我朝台下看去，此时的江青依然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审判员甘英问：江青，你认不认识赵丹、郑君里、顾而已、陈鲤庭、童芷苓等人？”答：认识。”问：你在1966年，是不是叫张春桥找郑君里谈过话，要郑君里交出30年代的信件和照片？”答：委托过。”问：“张春桥找郑君里谈话之后，郑君里给你写过信没有？”答：有。”法庭宣读郑君里在1966年7月17日亲笔给江青写的信。信中证实张春桥已找自己谈过话，自己已将保存的与江青有关的旧照片，交给张春桥转江青处理。接着，法庭又宣读上海市副市长梁国斌1977年9月24日的证词，证明张春桥曾找过郑君里，郑君里已将材料交张春桥转江青，并被江青当场烧毁。江青歪着脑袋听着这些证词，说明她还是听得很认真的。听完之后，她对自己刚才的傲气有所收敛，靠在椅子上，双目微抬，看着审判台。甘英问：你是不是在1966年10月，勾结叶群，指使江腾蛟对郑君里、赵丹、童芷苓、陈鲤庭、顾而已进行非法抄家？”答：我不知道。”面对江青如此态度，公诉人王耀青要求发言。王耀青是特别检察厅的一位女检察官，她口齿清楚，语气威严，以大量的事实揭露江青勾结叶群，指使江腾蛟非法抄家不是偶然的，而是在江青叫张春桥向郑君里索要信件和照片之后的两个月，这一文一武两种手段，是江青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并与叶群勾结的结果。随后，法庭传同案被告人江腾蛟到庭作证。直到这时，江腾蛟才真正见到了他为之效力的主人。江腾蛟之后，法庭又传刘世英到庭作证。江腾蛟和刘世英供认了全部经过。等到刘世英退庭，郑君里的夫人黄晨出庭作证时，法庭的气氛立刻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江青终于低下了她那高傲的头颅。对于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尽折磨的黄晨来说，今天应该是她的盛大的节日，历史终于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江青这个红都女魔终于被押上了历史的审判台，这完全可以告慰郑君里的在天之灵了。黄晨走进法庭，坐在证人席上。真是“熟”人相见，分外眼红。黄晨一见被告席上，在灰白色铁栏杆里那张高背木椅上的江青时，眼里顿时迸出了怒火，对她大声地喝道：江青，你认识我吗？”接着，黄晨用手指着江青说：你是蓝苹，我是黄晨。我告诉你，你在30年代的历史，我是清楚的！”江青穿一件低领黑上衣，外套一件黑色棉背心，上面还打着一个明显的补丁，以显示其“艰苦朴素”的本色。她本来是硬竖着脖子，瞪着一双目中无人的眼睛，一副无人奈何的模样。可是，听见这么一声，顿时一惊，不觉呆住。她怎能不发呆呢？自从离开上海滩，特别是以后成了“第一夫人”，几十年来谁敢叫她这个名字？就是以后在秦城监狱，在法庭上，也从来未有人这样叫过自己。今天这一声“蓝苹”，是对她公开的蔑视，是对她丑史的公开揭露。她转过头去，发现在那里站着的真是郑君里的夫人黄晨。整个大厅里的人，都静听着这一对昔日“好友”的对话。江青这时用亲昵的语气对黄晨叫了一声：阿黄！”这一叫，不知勾起了黄晨多少难忘的记忆，多少痛苦的回忆，她怒对江青，用力将面前的桌子一拍，厉声喝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叫我阿黄！你，你逼死我的丈夫郑君里，我要控诉！我要揭发！”黄晨在谈了张春桥两次找郑君里“谈话”的事实和江腾蛟一伙人抄家的经过之后说：……那伙人临走的时候还说：你们要是在北京，早就把你们枪毙了。’在抄家后不久，（他们）就把君里秘密地抓走了。在监狱里，君里受到惨无人道的严刑逼供，仅两年就活活地折磨死了。”听到这里，江青歪过头来对黄晨说：阿黄，这我完全不知道。”黄晨听后更是怒火万丈，她对江青斥责道：你蓝苹，你把我们搞得家破人亡，你这个人多么毒辣！你为什么要这样干？”黄晨的控诉使人感到沉重，感到心酸，同时也更增加了对江青一伙的仇恨。法庭的审判仍然在继续。法庭接着宣读了1980年10月7日赵丹逝世前和黄宗英写的证词。同时投影和宣读了1966年10月20日上海市委办公厅编印的《文化大革命动态》第九十九期（节录），以及张春桥老婆（李）文静在1977年2月28日的证词。审判员黄凉尘问江青：“1967年1月你到过叶群住处没有？”答：不记得。”问：你是不是到叶群住处，亲自监视叶群、谢富治把你的材料烧毁了？”答：不知道。”可是，在作了上面的回答后，江青却又说“看了起诉书才知道”。对于叫张春桥找郑君里索要材料之事，她开始说“原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