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还挂着泪珠的笑靥给他回答:“你能带我来此,对我倾诉心声,我哪能不快乐?”真的,第一次,他向她吐露真心,不用拐弯抹角,不用借物抒情。让她不用费心地猜测,更无须莫名地忧心。
“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快活。”她将明霞染就的俏脸贴近他的胸膛,听着他隆隆的心跳,“心跳得好快呢——你是不是也很快乐?”
“你醉了。”他不回答她的问话,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咱们进去吧。”
她却不依不饶地扬起脸,用雾湿的清眸凝视他:“你回答我。”
他递给她温柔的浅笑,郑重地回答:“我也很快乐,而且今生今世便属此刻最为快乐。”
听起来真像是诀别——鼻子又开始酸酸的,苏挽卿使劲地闭了闭眼睛,也学他将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底,只露出绝丽的微笑:“那咱们进去吧。”
“好。”他第一次主动向她伸出手去,她握住,跟随他进入熏风殿,将半醉半醒的心情统统丢在了殿外。
“挽卿,你醉了。”云倦初说。
苏挽卿哧哧地笑着,反驳道:“你喝得不比我少,为何我醉,你却不醉?”
望着烛光摇曳中她妩媚的醉颜,他轻轻地笑了,点头承认:“那我也醉了。”
像是听懂了他的一语双关,她深深地凝眸于他,然后似醉非醉地苦笑:“其实醉了有什么不好?”清醒才是彼此痛苦的源泉。
她又喝下一杯酒,芳醇的美酒此刻却化成了难以下咽的苦涩,让她不得不借着酒意一吐为快:“只有醉了,我们才可以这样对坐,忘掉彼此的身份;也只有醉了,我才能自欺欺人地以为我们之间还有些……瓜葛……”
说话间,点点泪光闪烁在苏挽卿含情的双眸,醇酒般清冽,醺然的粉颊藏着娇艳欲滴的嫣红,她便像朵待绽的红梅,承受着风霜雨雪,只为在心爱的人面前绽放最最迷人的笑靥。
贪恋的感觉像蟒蛇一样缠住了云倦初的身心,不舍的情绪更像是尖锐的利器,将他本就不甚坚强的心房刺到流血,原指望这一晚的甜蜜温存能让她稍感快乐,却不料放纵柔情的结果是让他们更多地了解了彼此的心意,也让他更深地体会了她为情所困的折磨。
千种内疚,万般情意,最后却只能化为一句——“挽卿,对不起……”他只希望将来她能将他忘记。
她却佯醉而笑,飘忽的目光阻住他差点脱口而出的诀别之词,然后如梦的目光又飘向别处:她害怕听到他下面的话语,更不愿心中的不安印证为现实,所以她只能选择逃避——反正他都已逃避了那么多年,这种擦肩而过的体验,彼此都早已习惯。
苏挽卿蒙眬的眸光继续飘悠在殿内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忽然明亮起来,她手指着云倦初的身后,问道:“那是琴吗?”
云倦初转身看去,点点头:“是的,是一张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