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验证的猜测在心中翻腾,她强迫自己承受着突如其来的一波又一波的悲痛,咬紧牙关拉回最后一点冷静:“舅舅,挽卿能做些什么?”
果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方明权心里安慰了一些,说道:“宫里来人了,要咱们家派人接替炽羽的位置……”
“舅舅,你是说……”她已从方明权期待的双眼中,看到了呼之欲出的下文,心版上一下子燃起了一簇蠢蠢的火苗,灼热着她的每一根血管。
“你,愿意去吗?”方明权问。
“愿意!”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能守在云倦初的身边,是她向上天祈了多少年的愿啊!为着这个心愿,她用尽了每一个无眠的长夜,耗尽了每一缕思念的心神,魂牵梦萦。
冲动过后却是渐浓的担忧:“舅舅,我……”她蹙起了柳眉,理智告诉她,她这一行将多么地惊世骇俗,将多么地离经叛道。她虽然从来不曾惧怕过这一切的后果,甚至早已准备好了成为家庭和世俗的叛逆,却从不曾料到她会得到方明权的支持,也从不曾想到会将整个方家都牵连到这场旋涡之内。
方明权递给她鼓励的目光,深知她此行的意义决不仅仅在于挽救一段凄婉的爱情,老泪纵横的他向她坦白自己的心意:“挽卿,你放心去吧——公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心里,他绝不仅是我的主子,他和炽羽一样——如今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我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
感动的泪水盈满杏眸,她迎向方明权寄予厚望的眼神,用力地点头,额上的梅瓣嫣红似火……
冬去的日子,大地无声,冷月无痕。
雪花早已随着冬日的脚步渐渐走远,只剩下屋脊、树梢上沉淀的薄雪,在偶尔的哪怕是轻微的风动之中,纷扬落下,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天气依旧清寒,清寒到让人怀疑初融的冰雪之下,藏的究竟是不是来年的春天。
穿过次第开启的宫门,不在意宫人惊异的眼神,一身素服的苏挽卿走上寝宫前的玉阶,注视着漆黑的宫殿,任凄清的月色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极淡。
房内没有灯光,雕龙刻凤的殿门在月光下化为两道漆黑的阴影,深重地压在她的心头,如同越来越浓的害怕失去的心情,让她几乎找不到勇气去开门入殿。
苏挽卿使劲地平服着心中强烈的不安和恐惧,一手颤抖着紧握成拳,一手扶着殿门,想借此来支持她最后的勇气。却不料殿门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坚实——在她一扶之下,竟顺势向里敞开。
她吃了一惊,转身问门外肃立的侍卫:“这门没锁?”
侍卫们面面相觑:“小的们不知。”
“难道你们这么多天都不曾推过门?”她不信:自方炽羽出事,到她赶来,少说也有七天,人人都在为云倦初的闭门不出而心急如焚,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殿门原来从未关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