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云倦初叫住他,“你们之所以无须知道,那是因为这是一份永远不必履行的和约。”
不必履行?李纲不解,只得退出门去,踏着黎明的曙光,将二位陛下有望南归的消息传遍了庙堂上下。
“谁?”案上的烛火忽然晃动,方炽羽敏感地觉察到了是有人夜探寝宫,忙抽出配剑:自云倦初即位以来,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生行刺事件,他已被磨炼得异常警觉。
果然,一个黑衣人跃梁而下。
伏案批折的云倦初抬起头来,看着那黑衣人,仿佛等了他很久似的:“是你。”
“公子?”方炽羽不解。
“你先退下吧,炽羽。”云倦初道,“他不是刺客。”
“是,公子。”方炽羽带着疑惑走出门去,关上殿门。
“你真的要让他们回来?”黑衣人劈头盖脸地问,一手扯下黑巾,正是崇远。
云倦初冷笑:“你相信?”
崇远摇头:“我不信——没有人会将到手的皇位让出来。”如果钦徽二宗归来,云倦初的帝位必然不保,甚至危及生命,他不信他会不顾江山和性命。
“所以,他们回不来。”云倦初手中的朱笔仍不停地在一份份奏折上圈圈点点。
“那你又为什么答应议和?让他们留在金国不是很好吗?”崇远问。
云倦初漫不经心地掭着朱笔,冷笑道:“你错了。他们留在金国一日,金国便可牵制我一日:两军交战,金国若以他们为人质,你说我是退兵的好,还是不退兵的好?若是退兵,则无法借宋军一雪咱们亡国之耻;若不退兵,这宋国百姓又要怪我不忠不孝,我岂不两难?况且,金国虽然凶险,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最安全。”
崇远盯着云倦初的朱笔,凝神沉思,眼见笔头上流下红色的水滴,滴滴胜血:“你想将他们弄出金国,再派人除之?”说着,他眼中已浮现出杀机。
云倦初冷冷地微笑,眸中犀利的寒光自能洞穿一切:“这又何须我动手?自会有人抢先去办的。”康王对皇位如此热衷,一心要扫除登基的一切障碍,此时此刻他既然能派人来杀他,又怎会不派人去杀他父皇与兄长?
对于几个月来宫中时常发生的行刺事件,崇远也有所耳闻,很快便明白了云倦初的意思,他眼中杀气渐消,释怀地点头:“好一招借刀杀人!那我就坐观其成了。”说罢,便再无留恋地飞身离去。
有这样出神入化的武功,当年要救出他和母亲应该不是件难事,可他却没有,云倦初暗自想着,眼中微有些湿意,嘴角也勾勒出辛酸的笑意,不知是为母亲,还是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