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倦初却一直向前走着,走得很慢,也很沉稳,因为他知道他每走一步,都踏着成千上万的生命和泪水,而在这条血泪铺就的道路上,他只能向前走,再也不能回头。从此他的生命便只承载着这份血染山河的沉重,而这份沉重将推动他坚实的步履沿着这条长路,走入未来的漫漫长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愿给江山带来一片光明……
“你当真是七皇子?”李纲代表行宫中的所有大臣问出这样一句话。
云倦初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李纲。
李纲接过,打开:“玉牒?”已有几个官员围了上来。
玉牒乃是皇子身份的见证,上面写有皇子的出生地点,生辰八字,生母姓名以及在场诸稳婆、嬷嬷、宫女的姓名,最重要的是加盖着皇帝的玉玺大印。
“皇七子赵初,生母玉辰宫云妃……”几个大臣口中读着,又仔细的察看着玉牒上加盖的皇印,开始有些相信了。
“李丞相,我们曾见过面。”云倦初道。
李纲点点头:“就是几个月前,不过……”不过当时的云楼公子怎忽然成了七皇子?
云倦初微笑:“不,我是说十年前,咱们在朝堂上见过。”
李纲努力地回忆着,终于想了起来:“是了,当年七皇子在朝堂之上解了金使出的三道难题,大扬我国之威。”当时,在场所有的人都被那个年仅十三岁的皇子所表现出的胆略和才华惊呆了,但不久以后便传来了他不幸夭折的消息,朝野上下还曾为此甚为惋惜。如今他怎么又还活着呢?
云倦初知他心底疑惑,早已想好了说辞:“当年由于我体质虚弱,父皇便从道士之言,另寻替身代我承受早夭之劫,而将我送去了江南调养。”
李纲点点头:宋徽宗极崇道教,在宫内设了道观,对道士言听计从,百姓私下里都称之为“道君皇帝”。因此,云倦初的这番说法令他十分信服,再加上他本就对云倦初敬慕异常,所以对他的身份已信了大半。
于是他将玉牒还给云倦初,问道:“七皇子此来所为何事?”话中有两层意思,一方面是承认了云倦初的身份,另一方面则是探询他可是为了皇位而来。
其余众臣见李纲已确认了云倦初的皇子身份,也就不好再多言,心中却道:这下可有一场夺位之争了。
云倦初坦然道:“现在大宋正是生死存亡之关头,我岂能偏安江南坐视不理?因此我虽不才,却也愿为江山尽一份责任,将父兄早日营救回来。还望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他话说得慷慨激昂,意思也很明白:他的确有意皇位,但他要这皇位决非为了自己,而是要用手中的权力引领整个大宋救出被掳走的二帝。
众大臣沉吟着,虽然云倦初的话真挚诚恳,可是他毕竟是半路杀出,又十年未在朝中,立帝这种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岂能光凭他几句话就确定?
于是,不久便有赵构的支持者道:“康王忠厚仁孝,深得太上皇宠爱,诸位大人以及天下百姓都期待拥他为帝。七皇子既不肯偏安一方,不如辅佐康王,共同匡扶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