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的韵律是为了吟唱,如配上流行曲调,那就成了时尚的“流行歌曲”。那时扬州流行的则是高雅的昆曲,称之为“堂戏”。明清时期,士大夫都会唱上几句昆剧。大盐商也不甘示弱,能哼上几句,便是赶上了“时髦”的步伐,管它内容懂不懂。自己不会唱,便强令叫人学唱。虽然平日里听惯了弋阳、四平诸腔,“极嫌昆剧之冷”,但是赶时髦,做点“牺牲”也是值得的。时间长了,尖嗓子的清唱,也别有一番韵味。随后,各大盐商竞相仿效,黄元德、张大安、汪启源、程谦德等家,都备有戏班子。每月付出的银两自然是相当可观。其中大盐商江春的“春台、德音两戏班,仅供商人家宴,而岁需三万金”。
扬州成了昆剧第二故乡,各大盐商的私家戏班则成了中国昆剧史上的著名的“七大内班”。乾隆皇帝南巡时,这些私家戏班大显身手,为扬州大盐商争了不少面子。有了私家戏班,还必须要有“配套”的一班人马,作词作曲。盐务“首总”江春的康山别业里就已设了秋声馆,养了一批名流。其中有一位名叫蒋士铨的很有才华,创作的九种曲目《空谷香》、《四弦歌》等,颇有影响。有的戏班昨晚才把曲谱拿到手,第二天早上排练,晚上就登台演出,足见盐商私家戏班的底蕴非常深厚。像大盐商程志辂自己也喜欢词曲,养成了收藏“工尺曲谱”的嗜好。客人到他家里去,便会发出惊叹,因为十几个大橱里都珍藏着曲谱,大都是“海内孤本”,物以稀为贵,这些“孤本”也就成了豪富的一种象征。他人慕名而来拜访程氏,想一睹“孤本”的芳容,程氏也不拒绝,满足来客的好奇心。也有的是真心诚意上门求教,程氏的“孤本”便成了最好的老师。
满街争唱昆曲,又引出了“征歌”活动的盛行,各路秀才提笔构思,轻声吟唱,得意之作跃然纸上。扬州新城还效仿京城,开了戏馆,这自然也少不了大盐商的慷慨资助。
乾隆盐务全盛时,“士大夫起家盐策,尤操赢余。华盛之族,席丰履厚;器物财用,力求精美。以故艺能日进。片长薄技,新巧相尚,争自揣摩,求其尽善”。这在书画方面表现得尤为显著。
当时,浙西画学极盛,扬州画坛成了名流竞逐的大舞台。仅据《扬州画舫录》的记载,从清初至乾隆末年,活跃于扬州的书画家就达一百数十名之多。如此众多的书画家能够“潇洒”地生活下去,与扬州盐商喜好书画作品,并利用自己的财力收购书画作品无疑有着必然的联系。而在商品经济的氛围中,走俏的艺术作品,往往要趋合收藏者的旨趣,因而扬州盐商追求怪诞、新奇的性格,又成为“扬州八怪”形成的重要原因。
除了书画外,癖好古董之风也颇盛行。盐商中有不少收藏、鉴赏古董的专家,如江恂收藏的金石书画,就在东南地区首屈一指。歙县盐商巴慰祖“收藏金石最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