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有吗?”我说。小心翼翼查看她的神色。
突然她嘴角上扬:
“对他来说,那是吗?”
“嗯?”
我端着水杯,动作突然停下来。
“一个真正的兄弟或姐妹,是可以信赖和倾诉的,而他却一直孤独。其实,就是在有了我这个妻子以后,他也并不快乐。”
突然的叹气,让我语言产生障碍,一时失语。
“我真的很对不起他。”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冲口而出,然后马上后悔。因为我的口气太过急促了,所以我马上说:“哦,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想说的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睛,我看不到她眼睛里的内容。
汤柯缈,是什么力量让你离开江槐的呢?难道易秦真有那么好吗?
但的确,易秦很好。他符合任何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幻想。
所以我的这个问题仍然非常愚蠢。
明知故问。
“我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打掉了他的孩子,并且离开了他。上个月刚刚从意大利回国。”
“哦。原来如此。”
“难道你不会觉得我很无耻?”她突然这么问我。
我语塞。
无耻吗?不负责任吗?也许是吧,但是怎么能指责一个勇敢为爱的人呢?即使她是如此无情地抛弃爱着她的人,但是在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她不是又可能走入了人生的另一片沼泽么?
不是每个人都能真正到达天堂。
不过是海市蜃楼。
我在心里又一次叹气。
“我佩服你。”我轻轻说。声音很小,但很坚决。
“为什么?”她定定看我。
深呼吸,今晚第一次觉得轻松。
“执着于爱的人,不应该被指责。但是,你的确伤害到了他,我能感觉到。在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自我封闭到可怕的程度。”
这次,换她低下了头。
那曾经应该高傲的、公主般的头。
“我第一次看见男人在我的面前哭。那样无声地、悲怆地流下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我的心,再一次感觉到刺痛。
“江槐会哭?”
她几乎跳起来。
“是的。”我看她,第一次和她长时间对视。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交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不能想象。我从来,没有看见他流过眼泪,就是我最后拖着行李,带着离婚证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流泪。”
“伤口在心里,有没有流血、有没有愈合,旁人谁能看见呢?”
我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激动起来。
我看见她专注地看我。
“我对不起他,真的。”
“我那时侯就想,是什么事情和遭遇,会让他伤得如此深刻,连一点点关心在他看来,都像是神圣的给予,仿佛他从来没有奢求过一样。”我越说,越不能停下来,“为什么?即使是所爱非他,也不能就这样离开啊。”
“我被魔鬼迷昏了头。”她的声音突然迷茫。
魔鬼?
恶魔般的男子,蛊惑了本来善良的女子。
但,易秦不是说他一直在拒绝汤柯缈吗?真的只是她一个人过于勇敢吗?
我开始产生了一丝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