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歇斯底里叫唤,手死死抓着靠垫的一角,我想要把它捏碎在手心里。可是,我越捏它,它越是要弹回来,恢复本来的样子。我的力量太微弱了,甚至不能让一个靠垫屈服。
伤感开始大面积代替愤怒,我不说话。
江槐无声地在厨房里忙碌,我听到他开水龙头的声音,还听到筷子与勺子撞击的声音,和瓷碗清脆的撞击声。
江槐在厨房里哼着歌,这是我第一次听他唱歌。
他的声音不算很好听,但是让人舒服。他既不走调,也不错词,只那么轻轻地哼着。
他哼着朴树的《生如夏花》。
痴迷留恋人间,我为他而狂野。
是的,我也痴迷地留恋在人间,即使我曾经受过伤害,但是我仍然无限眷恋着这个世界和这个城市,那是因为我有很多的割舍不掉和美好的回忆,我有很多值得回忆的东西,这些东西陪伴着我在气候阴郁的成都度过了一年又一年,而我也永远地热爱着这里,还有这里的人。
人是狂野的,是自私的。
“吃吧。”热气腾腾的汤圆很快摆在了我的面前,我看见江槐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他在对我微笑。
那种让我安心的笑。
“江槐,刚才对不起。”
我轻轻地,吞下一个软软香香的汤圆。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不好受的事情,但是没关系,就对我发泄吧。我不希望你强忍着。”
江槐一边吃,一边说。
“我如果不会爱一个人该多好啊。”
“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不爱一个人,就不会有烦恼,也不会有忧愁,更不会伤心流眼泪了。那样会省下很多能源。”我说。这是肺腑之言,我发誓。
“你留着这些能源干吗,当汽油烧吗?但是你没有车啊。”江槐说着,很生猛地一次吞下5个汤圆。
“真的,我觉得爱是件麻烦的事情。”
“但是,也是件美好的事情。不然,怎么世界上的人都赴汤蹈火,勇往直前呢?”
“只是这种美好来得太快也去得太快了。”
我说着,垂下了头。
江槐吃完最后的一个汤圆,然后面对我,很认真地问我说:“拉拉,你看书看得多不多。”
“还比较多吧,怎么?”
“看过一个法国作家普鲁斯特写的《追忆逝水年华》吗?”
“还没,听说写得很无趣,所以就没有看。”
“无趣还是有趣,见仁见智。”江槐说着,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又开始觉得他变得性感和有魅力起来,甚至于,面对他都感觉有点心跳。
我最近总是对江槐产生奇怪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易秦而带来的后遗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