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您是拉拉的妈妈吧?您好!我叫江槐,是拉拉楼上的邻居。”
我看见妈妈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定的光。
“哦,是这样?”说着,她进了屋子。
我望了江槐一眼,他也望了我一眼。几乎同时,我们也跟了进去。
有整整十分钟,妈妈没有看我和江槐,只自顾自地在屋子里面忙活起来。她不慌不忙地把吃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冰箱和橱柜,又把洗衣粉、肥皂什么的一样一样放在卫生间里,转了大半天,我和江槐就这么晾在那里。
我感觉呼吸有点困难了。这一般来说,都代表她在思考问题,而且多半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我的手指更加紧密的和衣服下摆纠缠在一起。
我咬着嘴唇,一声也不敢吭。我怕我妈妈,真的。
连我爸被我妈妈瞪一眼,也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终于,她忙完了,慢慢地走到沙发前面坐下。她向我招招手,也向江槐招招手。
“来,拉拉,过来坐下。那位江先生,你也请坐下吧。”
她这样的客气,更让我害怕。
“妈妈……”
“你别插嘴。”她轻松打断我的解释,仍然面对江槐说话。“江先生,你搬来这里多久了?”
“应该和拉拉差不多。交房后装修好就搬进来了。”江槐语气镇定,沉稳。
“是这样,”她的眼神在江槐身上游移,“你一个人住?”
“是的,一个人住。”
“认识我家拉拉多久了?”
“不算久。如果从我们开始说话算起,不到一个月。”
“那么,你们现在关系好吗?熟悉吗?”
我的天。她的问题跟查户口差不多了。
“关系还好吧,我们比较谈得来,所以往来比较多。”
“我看你的年纪应该比拉拉要大一些吧。”
“33岁,过了年34岁。”江槐很有耐心,一条一条的回答问题。
可我却觉得丢脸。
妈妈停顿了一下,往沙发里面坐了坐,随即便指着江槐手里提着的豆浆和油糕发话了。
“这是……”
“早点,我买来给拉拉一起吃的。她好象早上都不怎么吃饭,所以有时候我就帮她买点。”
这时候我看见妈妈的手不自然地缩了一下。
“那,我就先走了,不耽误你们上班了。拉拉,我晚上会给你打电话,你别在外面疯玩。”说着,她起身,拿她的随身小包。
我连忙起身,拖着她的手臂:“妈妈,你路上慢点啊。”
“行了,我哪次不是一个人走。”她甩开我的手。
江槐把这动作看在眼里。
“阿姨你慢走。”
妈妈最后踏进电梯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们两个。我已经意识到,她要跟我进行一场严厉的教导,或者是谈判。我的好心情,毁坏殆尽。
当我颓然地走回沙发边坐下的时候,江槐在我身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