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没吃多少,算我候了。”
“别价,算算。”
“好,酱肉四毛八,四两白菜二毛四,二毛四加四毛八是七毛二,丸子是五毛六,五毛六加七毛二是一块二毛八,四个面坯是一毛二,一块二毛八加一毛二是一块九毛五,”您一不留神他多算好几毛,“汆丸子四毛五,一共两块四,小费加一,一共两块六毛四。”
二位也没听明白了:“不贵,给三块,甭找了。”
“已经小费加一了,干吗还外赏呀?”
“算了,您敬了一个菜,这六毛喝酒吧!”
其实那拌粉条才八分钱。
“谢谢您了,外边听着,下来两块四,外赏六毛喝酒!”
这一声,连先生带小徒弟,厨房大师傅一起喊:“谢谢!”
这二位高兴,一边走一边说:“明儿,还上这吃来。”顺气呀!
可是饭馆伙计有时再客气再小心也出事。因为呀,在旧社会,上饭馆吃饭,还有那些地痞恶霸哪!不讲理,白吃白喝还打人!
这种人一进门,歪戴帽子斜瞪眼,大墨镜,胸口这刺着条龙,歪歪扭扭,离远处一看,跟画条带鱼似的。裤子口袋鼓鼓囊囊,跟掖着手枪似的,其实是在卖水果那刚抢了俩香蕉。
伙计赶紧过来,“先生,您吃点什么?”
“随便!”饭馆也不卖随便呀!
“您还是赏个话吧,叫他们好预备。”
“都有什么呀?”
“有炒肉丝炒肉片,炒肉丁炒肉块,熘鱼片,炸丸子,栗子鸡,宫保鸡丁……”
“行了,撑死我!来个干炸丸子,四两酒。”
“好,回头您吃什么?”
“合着你比我还急!一会儿再说。”
哪是吃饭,简直找怄气来了。
一会,炸丸子来了。夹起来一咬,其实咸淡正好,您看他那样,瞪着眼,撇着嘴,那嘴撇得跟小尿盆儿似的。哇!一吐,冲这样就值一手榴弹!
“嗬!你们吃盐不要钱呀!”
“怎么了?”
“咸了!你打算叫我吃盘丸子咳嗽三个月怎么着?你尝尝!”
跑堂的敢尝吗?
“要不,给您回回锅?”
“那不更咸吗?”
“给你放点汤?”
“那不成了丸子汤啦?”
“那……”
“换换!”
一会儿换个丸子。喝完了上饭菜,炒肉丝,酸辣汤,家常饼。
吃得差不多了,汤也快喝完了,一伸手,抄俩苍蝇,往汤里一甩,一和,苍蝇沉底了,那个苍蝇搁炒肉丝里了。
“伙计!”
“先生,什么事?”
“这是什么?”
伙计一看坏了,怕什么来什么。拿筷子一夹,搁手心里。乐了:“先生,葱花炸糊了。”往嘴里一扔,看你说什么。
流氓一乐,心说,有的,吃了!哼!我这汤里还有呢。拿勺一捞:“哎,这个呢?”伙计一看,哟!双的。“我看看。”“甭看,你一咽又改大料了!说!什么?”
“先生,他们没留神,苍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