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外的“愤青”在自己的额头上文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八个字。
一个男人理了朋克头,剃得发青的两侧头皮上,一边纹着“头皮出租”,一边纹着“价格面谈”,后颈部还纹有Know Your Rights——了解你的权利的句子。我不知道他的头皮是真的出租还是只是一个噱头,但他的创意确实具有可操作性。如果把他的头发全部剃光,再用滚烫的沥青浇上粘掉剩下的毛囊,然后纹上一个企业的LOGO,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文身的女人也不少。
一个女人的左肩刺着五行经文。
一个女人的背部刺着一只猛虎。
最绝的是一个外国女人,在自己后腰上纹了一个中国繁体的“鸡”字。
我肯定那是她的属相。但如果她的朋友中有中国人,我保证他们都会胡思乱想。
我以为这是年轻人的聚会,但我错了。
我看到了一个老婆婆。
这个老婆婆不是阿香婆或者阿七婆,她的身上星光灿烂味道浓烈,连瞎子都能闻出来她是一个富婆。
富婆左臂上是一条蟒蛇,右臂上是一柄长剑挑着一颗破碎的心,晚礼服没有遮住的后背上,露出了达利的著名作品“美女骷髅”。据我推测,这个富婆肯定是男人抛弃过,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的愤怒。这个富婆已经很老,两腮都垂了下来,活像老舍先生形容的“毒气口袋”。一个年龄差不多是她的孩子的亚裔男童牵着她的手,他们在展室巡行,如入无人之境。这个亚裔男童身上纹着“妈妈万岁”的字样,无论怎样,我也看不出他/她的性别。
——这个女人就是文身俱乐部的赞助人,自己有一个骨灰盒博物馆。
叶雾美偷偷地告诉我说。
人越来越多,仓库里开始热闹起来。
——好浓的人肉味道!
我笑着对叶雾美说。
叶雾美拉着我的手,向一个人群里面扎进去。
一群女人围着一个外国男孩在吵吵嚷嚷,他的后背上纹有一张100元面值的美元。
和真美元不一样的是,他把中间的人头换成了孔夫子的形象。
他用的颜料很特别,还做了防伪处理,也和真的美元一样,用力擦就会掉色。
一个女孩正在用纸做实验,看能不能把那些颜料再擦掉一些。
——太痛了!
男孩喊了一声。
——他就是马克。
叶雾美看着那个男人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马克看到叶雾美,“嗨”了一声,把T恤衫放下,走了过来。
他把叶雾美搂过去,吻了吻她的脸。
——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慕文,这是马克。
马克和我握了握手。
——今天有什么节目?
叶雾美问马克。
——很棒的节目,一会儿你就会看到。
忽然有人喊马克,马克歉意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你对马克印象怎么样?
叶雾美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