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常过来,不是来借试卷,就是来借参考书。
母亲也很喜欢她,每次她来,都会给她削苹果吃。
而父亲对此则不以为然,他是怕我像别的孩子一样,陷入早恋的泥潭。
她比那个年龄的孩子都要懂事,身体和智商同步,都已经发育成熟。
她很喜欢欺负我。和我在一起学习的时候,如果她累了,会故意靠在我身上。或者在越过我头顶去书架拿书的时候,故意让她的乳房碰我的头。
我是一个相当木讷的人,每一次都会被她的大胆弄个面红耳赤。
我们都考上了大学。
叶雾美是在本市读大学,我则考到了外地。
大学第二年春节的时候,她有了第一个男朋友。
她和男同学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被我妈看到,回家把我臭骂了一顿,说我太笨了。
在她心目中,叶雾美是她看着长大的,差不多就是她的童养媳。
我却没有任何表示,虽然我的心里也很难受,但看到她高兴,我也无所谓。
母亲建议我也带一个姑娘回来找回面子,但我没有听从她的指示。我在大学里是一个相当无趣的人,整天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泡在录像厅,没有姑娘会对我这样一个人感兴趣。
那些芬芳馥郁甜蜜多汁的姑娘都像牛奶糖,在别人的嘴里融化成了甜言蜜语。
大学毕业之后,我又回到了这个城市。
我分到了区文化馆,作了一名资料管理员。这是一个很轻闲的工作,几乎不用动什么心思,只要把那些下发的资料装进文件夹即可。换成一只猫,经过训练,也许做得比我还要熟练。
叶雾美和所谓的男朋友已经分手,分到了大东图书馆。
她还是经常来找我,不过,母亲对她已经不像原来那样热情。
在她的印象中,女孩只要交过男朋友,就变得不清不白。
——一个女孩子,被人甩了,又回来找我们慕文,是不是太贱了?谁知道她都干过什么?
一次,在饭桌上,母亲这样说道。
父亲瞪了她一眼。
我把碗重重地放到桌上,回了自己的屋。
从此之后,母亲很少在我面前说叶雾美的坏话。
即使说的话,也是采用敲山震虎的手段,让我想发火却抓不住把柄。
叶雾美对母亲的冷淡并不介意,还是经常来找我。
她和我是同年出生,但从出生月份上来说,她比我要大几个月,所以她很喜欢教训我,像是我的姐姐。
她书读得也很多,但比我读得聪明。
她看到我在看《安娜·卡列尼娜》,就劝我不要对爱情太过专注。
书里的爱情是骗人的,她说,连托尔斯泰自己都不相信爱情。
她说,托尔斯泰是个喜欢说瞎话的胖子,和巴尔扎克一样。
她告诉我,托尔斯泰在俄语里的意思是“肥胖”。他们家是有钱人,他的祖父把自己的衬衣衬裤送往荷兰去洗涤。他的母亲是个淑女,从来不会讲任何不体面的言语。但是,托尔斯泰却和她母亲的女友上了床。托尔斯泰和许多女人上过床,色欲使托尔斯泰片刻不得安宁。1847年,他第一次沾染上淋病。从此以后,他的生活差不多都是在性病的折磨中度过。他出入妓院引诱村妇,把很多无知的女性骗上了床。当然,他有时候也会采用强奸的手段。
和马尔克斯和奈保尔不一样,托尔斯泰不会把这些事说出来炫耀。 |